我，黑暗奥特曼，被迫拯救世界 第85章 精神对抗

意识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进来。

楚墨蹲在缩水到半米的黑暗领域里，额头的青筋暴起，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。刚才撕碎那个信息节点带来的震荡还没平息，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，嗡嗡作响。

但更让他心悸的是——

那种“被窥视”的感觉。

不是来自外部的信息流，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记忆深处。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的神经末梢往里钻，试图撬开他脑子里那些最隐秘的角落。

楚墨猛地睁开眼睛。

系统面板在他的视野边缘剧烈闪烁，字符不断跳动、扭曲、重组成他看不懂的符号，然后又强行转换回中文。
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知信息流侵入宿主意识层】

【同化率：57.2%…57.5%…57.9%…】

“靠！”

楚墨咬着牙把系统面板强行关掉，但那行数据已经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。

再这样下去，用不了三分钟，他的同化率就要突破60%的临界线。

【有趣。】
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
这一次，它不再是来自领域外围的信息波动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的。

不是高维文明那种机械般的震动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慵懒的声音——

像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老怪物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聊天的对象。

【你在抗拒。】

废话。

楚墨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黑暗领域的边缘。那里的信息流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，高速流动的数据开始凝聚成某种近似“形状”的东西。

不是之前那种棱角分明的三维投影，而是一种流动的、不断变化的、介于液体和气体之间的存在。

它在看他。

【你的记忆…很有意思。】

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【那个世界…和你们蓝星很像，但又不完全一样。那条街道，那个卖夜宵的老头…我记得他总是在收摊的时候多给你加一个蛋。】

楚墨的瞳孔骤然收紧。

那是他穿越前最后一顿夜宵的场景。

大学城后街的馄饨摊，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，每次他去都会多给他加一个荷包蛋。那天晚上他没吃几口就去接了个电话，回来的时候馄饨已经凉了，老板二话不说又给他煮了一碗。

这些细节，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
【你在害怕。】

那个声音笑了。

【害怕我发现你的软肋吗？】

楚墨没有说话。

但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。

【那个世界，你回不去了。你的父母，你的朋友，那个卖馄饨的老头…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，你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。】

声音变得温柔起来，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
【你已经不存在于那个世界了，楚墨。你的家人甚至不会记得你——你的存在已经被抹去了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】

【加入我们，你至少还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。】

【否则…你会彻底消失。】

楚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翻搅，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画面，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——母亲做的红烧肉、父亲教他骑自行车、高考前同桌递来的那瓶水、宿舍楼下那只总爱蹭他的流浪猫…

每一个画面都带着一种微弱的刺痛感。

他知道那是高维文明在试图“覆盖”他的记忆。

不是删除，而是覆盖——用假的记忆替换真的记忆，直到他完全忘记自己是谁，变成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空壳。

【你还有三十秒。】

那个声音变成了催促。

【要么接受，要么…被抹去。】

系统面板再次弹出，这一次，上面多了一行文字：

【检测到宿主意识层遭受信息覆盖入侵，建议立即接受同化，否则意识将不可逆受损】

【同化率：59.1%…59.3%…59.6%…】

楚墨盯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他妈的在逗我？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。

“接受同化，然后变成你们的傀儡？”

“老子这辈子最烦的，就是被人当提线木偶玩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
那些记忆的画面还在闪烁，但这一次，他没有抗拒，而是主动去拥抱它们——

母亲的唠叨，父亲的沉默，朋友的打闹，夜宵摊老板那个永远放在碗底的荷包蛋…

那些琐碎的、平凡的、毫不起眼的日常。

那是他存在的证明。

也是他唯一的抵抗。

“你们这些高维文明，牛逼是吧？”

“能读取我的记忆是吧？”

“能模拟我的情绪是吧？”

楚墨睁开眼睛，眼里带着一种接近于疯狂的平静。

“那你们知不知道——”

“当一个人类被逼到绝路上，他会做什么？”

他的声音在黑暗领域中回荡。

然后，他暴喝一声：

“给老子——”

“滚！”

那一瞬间，他身上的黑暗能量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。

原本缩在半径半米的黑暗领域，猛然膨胀开来，从半米扩展到一米、两米、五米…

楚墨的瞳孔彻底变成了漆黑，不是那种正常的黑暗，而是一种能够吞噬一切信息、数据、乃至概念本身的虚无。

系统面板疯狂闪烁：

【警告：同化率突破60%临界值——】
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主动释放黑暗因子——】

【警告：不建议宿主继续——】

“少废话。”

楚墨伸出手，五指虚握。

【黑暗领域展开——临时解锁。】

黑暗像潮水一样向他身后涌去，然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、散发着黑色微光的球体。

那个球体不断旋转，每转一圈，就有一层信息流被吸入其中、碾碎、化为虚无。

高维文明的信息流发出了尖锐的鸣叫，像是某种生物在痛苦嘶吼。

【你——！】

“你什么你？”

楚墨抬起头，看着那片不断扭曲的空间，嘴角勾起一个难得一见的笑容。

“我给了你们第三个选项，你们自己不要。”

“那就别怪我——”

他猛地一握拳。

黑暗球体骤然扩张，将周围的信息节点全部笼罩在内。

那些节点开始剧烈颤抖，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，一道道裂纹在高维文明的“身体”上蔓延开来。

天崩地裂。

整个信息领域都在震荡。

而楚墨站在那片黑暗中，浑身冒着黑色的电弧，同化率停在了59.9%的刻度线上，却再也没有继续往上跳。

那个古老的信息流，沉默了。

然后，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、带着某种深意的低笑。

【有意思。】

【你在用自己的同化能力，对抗我？】

【你知不知道，你的系统本身就是我们的一部分？你越是用它，就越靠近我们。】

楚墨冷笑：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
“老子就算有一天真的变成了你们的一部分，也得先把你们的牙打碎几颗。”

信息流没有再回应。

但那些被黑暗球体笼罩的信息节点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、溃散、化为虚无。

楚墨看着这一幕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
他的系统，似乎在他最危急的时候，主动解锁了原本不该解锁的能力。

【黑暗领域展开】明明是60%同化率才能解锁的技能，但他现在只有59.9%。

系统放水了。

或者说——

它自己也想反抗。

这个念头让楚墨心头一颤。

他看向系统面板，上面依旧是那些冷冰冰的字符：

【当前同化率：59.9%】

【剩余时间：8天21小时07分】

但楚墨觉得，那些字符的闪烁频率，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。

像是在颤抖。
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周围的黑暗领域就开始震荡，一个新的信息节点出现在视野尽头——比之前那个更大、更亮、更密集。

那个古老的信息流，正在重新组织它的力量。

楚墨深吸一口气，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那片黑暗。

“来吧。”
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。

“老子还有八天时间，慢慢陪你们玩。”

脚下，倒计时继续跳动：

【剩余时间：8天21小时03分】

但在他看不到的系统底层，一行几乎不可见的灰色代码正在闪烁：

【宿主状态异常：检测到主动意识干涉系统协议】

【建议：立即上报上级权限】

【沉默。】

【沉默。】

【沉默。】

【选择沉默。】

然后，那行代码像从未出现过一样，悄然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