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黑暗奥特曼，被迫拯救世界 第46章 核弹阴影

楚墨站直了身体的时候，膝盖发出了很诚实的抗议声。

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卡车碾过，又被拖回来重新碾了一遍，骨头缝里都是酸的，每条肌肉都在抽搐。黑暗因子在皮肤底下窜来窜去，像一群蟑螂在开派对，闹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但他还站着。

某种程度上说，这就是一种胜利。

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云玥的声音又响了，这回比刚才稍微镇定了一些：“确认目标已消灭，全体单位保持警戒，注意残余能量波动。”

“收到。”林刃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那家伙……还站着呢。”

秦岳沉闷地补了一句：“他赢了。”

三个字，没有感情色彩，但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——一个黑暗巨人，单枪匹马干掉了那头能把核弹当漱口水的怪兽，然后还站在那儿，没倒，没跑，没回头给防卫队来一发。

这不科学。

云玥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人形，瞳孔微微收缩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来得及说出来。

因为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开始闪烁。

不是那种信号干扰的雪花闪烁，而是整个画面在剧烈地抖动，像是摄像头本身在跟着地面一起震动。云玥下意识地抓住了操作台的边缘，下一秒，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。

不是爆炸。

是一种更深沉的，像是从地壳深处碾压上来的轰鸣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林刃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有地震吗？”

“不是地震。”夏萤的声音从技术频道插进来，带着一种明显的慌张，“能量读数——残余能量读数正在急剧上升，源头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……是灾厄基多拉的尸体。”

楚墨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
他低头，看着脚下的那具巨大的尸体。灾厄基多拉趴在那儿，脖子上的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渗着能量液体，暗蓝色的光顺着裂缝一点点漏出来，像是被戳破的保温瓶。

但那光没熄灭。

它在变亮。

楚墨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脑海里，系统的警报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——

“警告：检测到异常能量核心储能正在突破临界值！”

“警告：目标生命体残骸能量炉心正在失控！”

“警告：建议立即撤离！建议立即撤离！建议立即撤离！”

楚墨嘴里蹦出一个字。

“靠。”

他没犹豫，转身就往后跑。但身体不听使唤，跑了两步就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。他咬着牙，撑着膝盖稳住身形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头庞大的尸体。

那些裂缝里透出的光，已经从暗蓝变成了刺目的白色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。

像是一颗心脏，在死亡之后还在跳动。

然后，它跳到了最后一拍。

灾厄基多拉的尸体，炸了。

那不是普通的爆炸。

那是一个超规格的能量喷涌——如同在地表上撕开了一颗小太阳。白色的光芒在零点几秒之内吞没了整片战场，然后是冲击波，狂暴地碾过大地，把那些残破的建筑残骸直接掀飞了几百米。

云玥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仰倒，头部撞到了操作台边缘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但她顾不上疼，挣扎着爬起来，盯着屏幕上那一片雪白的画面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白光才慢慢消散。

画面重新清晰起来的时候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灾厄基多拉的尸体不见了。原地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大深坑，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过一样，坑底还残留着隐约的暗蓝色光——那是能量还在蒸发。

而那个黑色的巨人，也不见了。

“……人呢？”林刃的声音有点僵。

云玥的嘴唇微微发抖，她迅速切换了几个频道，但没有任何回应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不安，语气尽量保持平稳：“搜索队，立刻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“……别嚎了，没死。”

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喘息，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。

云玥愣住了。她猛地调出信号源定位——信号是从那个深坑的边缘发出的。她拉近画面，才看到一团几乎融入地面的黑雾之中，有个人影。

楚墨。

他在深坑边缘趴着，浑身都在冒黑烟，像是一根烧焦了的火柴棍。他挣扎着翻了个身，仰面朝天，胸腔剧烈起伏着，那张脸上满是尘土和黑色的纹路交错，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一闪的。

他没死。

但他离死也不远了。

系统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刷屏，同化率已经跳到了百分之七十三，还在往上蹿。黑暗因子像是疯了一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试图接管每一寸细胞。

楚墨闭上眼，深呼吸了几次，强迫自己站起来。

他做到了。

但脚底刚站稳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——不是地震，不是爆炸，而是一种更奇怪的声音。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空气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用力地撞击着什么屏障。

楚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东边。

那里，一道裂隙正缓缓张开。

不是之前那种小型的裂隙，而是一道巨大的、横贯天际的裂口——暗紫色的边缘像是被烧灼过的伤口，裂口内部是一片深邃的、什么都没有的虚空。

然后，那片虚空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，正在从裂隙深处涌出来，像是被惊扰了巢穴的蚂蚁。

楚墨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认出了那些东西。

系统的提示音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里：“警告：检测到虚空虫群正在大规模涌入！裂隙连锁反应已被激活！警告：当前数量预估——无法计算！”

楚墨的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憋出了两个字。

“……有病吧？”

通讯频道里，云玥的声音也变了调：“报告情况！东侧能量读数异常飙升！有人说明一下那是什么吗？”

夏萤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：“虚空虫群……是虚空虫群！灾厄基多拉的自爆能量激活了周围裂隙中的虫群巢穴，它们正在大规模通过裂隙进入地球！”

“数量呢？”林刃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
夏萤沉默了两秒。

“……至少……数百万。”

整个频道陷入了死寂。

防线已经崩了。灾厄基多拉的战斗消耗了人类的全部储备——弹药见了底，能源系统瘫痪了大半，空中战力基本报废，地面部队伤亡惨重。

现在告诉他们，还有数百万只虚空虫群正在涌进来。

云玥咬着嘴唇，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。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，试图找出任何一点可行的方案，但每一个出口都被堵死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防卫队内部通讯频道插了进来，语调低沉而冷静：“云队长，我是参谋长陈震。鉴于当前局势，我建议启动最终方案。”

云玥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最终方案。

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——人类压箱底的东西，一种基于反物质湮灭原理的超级武器，代号“天罚”。那东西能瞬间抹平一座城市，但从未在地球上使用过，因为它的副作用无法控制。

“陈参谋长，”云玥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‘天罚’覆盖范围内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摧毁，包括我们自己的城市和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震的声音冷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告，“但目前的形势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。如果虚空虫群扩散到全球，人类的损失将无法估量。牺牲一座城市，换取整个文明的生存，这个账你不会算吗？”

云玥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。

因为她知道，陈震说的是事实。

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。

她闭上眼睛，正准备开口——

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，带着一种慵懒到了极点的、像刚睡醒一样的语调。

“我说……你们那玩意儿，打不死它们的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云玥猛地睁开眼睛，盯着屏幕上那个正站在深坑边缘的黑影。楚墨已经站直了身体，浑身的黑雾在他周身缠绕着，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。

陈震皱了皱眉：“你是谁？这是军方内部频道——”

“听好了，我只说一遍。”楚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，“你们的‘天罚’，对付不了虚空虫群。那些东西不是碳基生命，不怕辐射和冲击波。你们炸下去，唯一的作用就是把自己埋了，顺便把虫群炸散到全球各地——到那时，你们就连收尸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
陈震沉默了。

云玥的手微微发抖，她盯着屏幕上那个人影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。

“……那你说怎么办？”她开口问。

楚墨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声沙哑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疲惫，却又混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凉的坚决。
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远处那道裂隙中正在不断涌出的虫群，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
“我来。”

他说完，身体周围的黑色雾气忽然猛地膨胀开来，像是一团墨汁滴入了清水中，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。那些黑暗因子像是被赋予了生命，在他的身体表面凝结成一层又一层的黑色铠甲，纹路交错，暗金色的光在缝隙中闪烁着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变得炽亮。

“不就是刷怪么，我熟得很。”

然后他迈开步子，向着那道裂隙，缓缓走去。

他走得很慢。
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，身体还在抖，那些黑雾在他脚边翻涌，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
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秦岳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：“他……真的还要打？”

云玥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盯着屏幕，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，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正在涌来的虫群。

孤零零的。

像一片黑色的叶子，向着风暴走去。

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。

“……全员听令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但坚定，“火力掩护——给那个黑暗巨人活路。”

林刃在频道里笑了起来。

“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