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黑暗奥特曼，被迫拯救世界 第28章 以黑暗之名

岚风踏出废墟时，脚下传来一声脆响。

他低头，看见一块碎裂的砖石正缓缓滚落，上面还残留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——那是楚墨离开时随手留下的“痕迹”，像是在这片废墟上画了个句号，又像在等着他们重新打开。

银霜跟在他身后，红着眼圈，一言不发。赤阳走在最后，粗重地喘着气，每走一步都像在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踢出去。

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
但心里都清楚——刚刚那堂课，他们一道题都没答对。

晨曦站在更远处，望着楚墨消失的方向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魄。她手指微微颤抖着，想要抓住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连攥拳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所以……”赤阳终于憋出一句，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，“他说的那些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
岚风没有回答。

但他知道答案。

那些人，那些小镇，那些死在怪兽复活中的平民——每一个名字，每一串数据，都在他脑海里烙得清清楚楚。楚墨用黑暗能量构建的幻境，比任何报告都要详细、都要冰冷、都要真实。

银霜突然停下来，声音颤得厉害：“我们……是不是一直在害人？”

“别说了。”岚风截断她，语气有些重，但自己也听出了里面的动摇。

他咬紧牙关，大步往前走。

必须回去。必须复盘。必须想清楚——那个黑暗巨人，到底是在羞辱他们，还是在教他们什么真正的道理。

赤阳望着他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天际已经开始泛白。

晨曦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三个人走远，嘴唇动了动，忽然喃喃了一句：“他明天……还会来吗？”

没人回答她。

风从废墟间穿过，带着焦糊味和一丝细微的黑暗能量波动，像是某个欠揍的家伙留下的回音。

-

第二天傍晚。

太阳刚沉下山头，天空泛起一片暗红色，像被谁泼了半桶颜料还没擦干净。

同样的废墟，同样的位置。

岚风提前到了。
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战服，站得笔直，手里没有武器——或者说，他把所有装备都卸在了基地。赤阳和银霜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，银霜的双眼还有些红肿，但目光已经比昨天沉稳了许多。

三个人都在等。

等那个总是扛着黑色长剑、嘴角挂着欠揍笑容、浑身冒黑烟的巨人——或者说那个叫楚墨的人。

“你说他真的会来吗？”赤阳低声问。

岚风没有回头：“他说的每一句话，都不是废话。”

银霜咬了咬嘴唇，轻轻点头。

话音刚落——

一道黑烟从废墟中央升起，像是凭空撕裂了空间。

楚墨从黑烟里走出来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，黑色长袍被他甩得往后飘，手里还是那柄黑剑——不过这次他没有扛着，而是随手插在地面上，双手撑在剑柄上，活像个刚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路人。

“哟，”他扫了三人一眼，嘴角一勾，“挺准时嘛。看来昨天没白教。”

赤阳咽了口唾沫，银霜攥紧了拳头，岚风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：“我们今天……还想再试试。”

“哦？”楚墨挑眉，“试什么？”

岚风的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杀意，而是一种拼命想要证明什么、又同时害怕证实什么的挣扎。

“试我们的‘光明’，到底能不能打败你的‘黑暗’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很稳。

但手在抖。

楚墨看着他的手，笑了一下：“行啊，那就再上一课。”

他伸手，握住剑柄，缓缓拔起。

动作一点都不快。

但那股压迫感，比昨天更浓烈了。

赤阳猛地咬紧牙关，体内能量瞬间爆发，银霜也同时催动光之力，双手凝聚出一道璀璨的银色光枪。岚风深吸一口气，眼中光芒骤亮——

三道身影，同时冲了出去！

楚墨没有动。
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剑尖斜指地面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看人交卷时的审视。

三人冲到一半，突然同时变向！

赤阳从左侧包抄，拳头上凝聚炽烈的火焰；银霜从右侧突进，银色光枪直刺楚墨的腰部；岚风正面跃起，双手结印，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降——

“审判之阵！”

三个人的光芒在半空中交汇，瞬间组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，将楚墨笼罩其中。法阵边缘的符文飞速旋转，释放出炽烈的净化之力，周围的碎石在接触光芒的瞬间便被蒸发成粉末。

这道阵法，是光之战士之间的最高合击技，用以净化一切邪恶、封禁一切黑暗。

金银红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个旋转的光之牢笼，从四面八方挤压向楚墨。

楚墨站在阵法中央，周身冒出的黑烟在接触到金色光芒时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像是被滚油浇过的冰面。

他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——

上面的黑暗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
“哦？”楚墨挑了挑眉，“有点意思。”

但他话音刚落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便在他脑海中炸开——

【警告！同化率突破74%！外部光能干扰导致黑暗能量不稳定！】

【同化率即将突破临界值！宿主必须在30秒内脱离高浓度光能区域，否则将触发强制同化！】

【警告！同化率突破79%！】

楚墨瞳孔微缩。

他体内的黑暗能量仿佛被金色的光芒点燃了一般，疯狂翻涌、冲撞，像是有一头被囚禁了千万年的野兽正拼命挣脱锁链。

这种力量——

比他想象的还要狂暴。

“怎么了？！”赤阳咬牙怒吼，拳头上火焰更盛，“你不是说我们答不对题吗？那这道‘题’，你答一个试试！”

银霜的光枪狠狠刺向楚墨的胸口，枪尖在距他皮肤三寸处停下，被一层迅速凝结的黑色薄膜挡住。

但薄膜上，已经布满了裂纹。

岚风站在法阵正上方，双手不断结印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身上的光芒几乎燃成实质：“楚墨！承认吧——黑暗就是黑暗！哪怕你再怎么标榜自己的‘守护’！你的力量本质，就是毁灭！”

“而我们的光，才是正确的。”

他的声音在金色法阵中回荡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确信。

楚墨没有动。

他低着头，嘴角的弧度依然挂着，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慵懒，没有了调侃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东西的审视。
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整个法阵——

“啧，还真是教科书式的崩溃啊。”

岚风的动作僵了一瞬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楚墨缓缓抬起头，眼底涌出浓烈的黑光，“你们这道题……又答错了。”

他猛然攥紧右拳！

轰——

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黑暗能量从他体内炸开，如同一颗小型黑洞在废墟中央引爆！

金色的审判之阵剧烈震颤，符文纷纷碎裂，赤阳被冲击波掀飞出去，撞塌了一堵残墙；银霜的光枪寸寸崩断，她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进了废墟之中。

岚风死死咬牙，双手拼命维持法阵，但那股黑暗能量太强了，强到他的光之力在那股力量面前，就像一根蜡烛面对着狂风暴雨——

扑灭，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
“审判之阵……碎了？！”

岚风瞪大了眼睛，看着从裂缝中涌出的黑暗能量顺着符文蔓延，瞬间遍布整个阵法的每一寸角落，将金色的光芒吞噬得一干二净。

巨响中，审判之阵像一面镜子般炸裂开来，化作漫天光屑。

岚风被冲击波震得撞倒在地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，嘴角已经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。

废墟中央，楚墨站在一片狼藉之中。

他身上的黑烟已经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，像是一层不断翻涌的暗影铠甲，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埃都隔绝在一尺之外。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漆黑，眼白被黑暗能量彻底吞噬，仿佛两颗黑洞嵌在眼眶里。

但那道慵懒的笑容，还挂在嘴角。

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个人，缓缓提起剑，朝他们走去。

赤阳浑身颤抖，拼命想爬起来，但双手刚撑住地面就又跌了回去。银霜趴在地上，眼眶里全是泪水，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懊恼的。岚风靠在半截砖墙上，大口喘息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楚墨走到他们面前，停住脚步。

然后——

他收起了剑。

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
楚墨低头，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蹲下身子，凑近岚风的脸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打他的轻松：

“行了，第二课上完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，转身，背对着他们，声音懒洋洋的：

“我杀怪兽，保护蝼蚁，是因为我乐意。”

“你们那一套——”

他偏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“留着给自己当墓志铭吧。”

黑烟升起，他的身影渐渐模糊，最后彻底消失在废墟之中。

留下瘫坐在地上、面如死灰的三个人。

还有站在远处、浑身发抖的晨曦。

她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废墟，嘴唇颤抖着，挤出几个字：“他……到底在教什么？”

没人回答她。

只有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