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黑暗奥特曼，被迫拯救世界 第22章 谁才是恶魔

会议室里的烟味浓得呛人。

秦岳靠在角落的墙上，看着长桌两侧吵成一团的人。防卫队的高层来了大半，亚洲分部的几个大校，战术指挥部的参谋，还有个从总部空降来的特派员，挂着少将衔，姓孟，一张脸板得跟棺材板似的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，那个黑暗巨人现在绝对处于虚弱状态。”说话的是激进派的代表，一个叫赵洪的战术官，四十出头，嗓门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，“昨天的结界突破战，你们看过数据没有？他的能量波动下降了至少40%！这种机会要是错过，等他恢复过来，你们谁能负责？”

“负责？”保守派那边立马有人接腔，是个戴眼镜的女参谋，叫方静，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，“你说围剿就围剿？拿什么围剿？咱的战术导弹打上去连他皮都蹭不破，上次那个光之战士跟他打了半天都被揍趴下了，你告诉我怎么围剿？”

赵洪一巴掌拍在桌上：“用特种光能弹！总部不是刚批下来一批新货吗？”

“那玩意儿还在试验阶段，稳定率不到六成，你是想炸死他还是炸死我们自己？”

会议从这个话题开始已经吵了快四十分钟，绕来绕去就是那几句话。秦岳听着，眼皮子耷拉下来，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着节奏。

他其实不太想来的。

但云玥点了他的名——“你是现场跟他距离最近的地面人员之一，你的意见有参考价值。”

参考价值。

秦岳心里冷笑了一下。说白了就是让他来当个活证人，好让两边的人都有个可以引用的“一线说法”。

正想着，赵洪忽然把头转向了他。

“秦岳，”赵洪盯着他，“你是游隼小队的，跟那个黑暗巨人打过照面，你说说，他当时的状态到底怎么样？是不是强弩之末？”
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。

秦岳抬起眼皮，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。

“强弩之末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动了动，不像是笑，“赵参谋，你见过强弩之末的怪物能把半个城的黑暗结界撕开吗？”

赵洪皱了下眉：“那不一样——”

“哪不一样？”秦岳打断他，“能量波动下降就是虚弱？那他打怪兽的时候能量波动也没见高到哪去，不照样把那些玩意儿拆成零件？”

方静在旁边轻轻点头，赵洪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秦岳，我理解你跟那个黑暗巨人有间接接触，但你要搞清楚立场——他是黑暗的，是未知的，是非人类的存在。你现在这种说法，是在为他开脱？”

“我没为他开脱。”秦岳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就是说个事实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
“三个月前，银杉市，S级怪兽‘裂地兽’那次，你们还记得吧？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
方静推了推眼镜：“记得，那次伤亡很大。防卫队损失了两个编队，光之战士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……”

“对，晚了。”秦岳接过话头，“那次我在地面，指挥疏散。怪兽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，正好是在商业区，路面上全是人，根本来不及撤。”

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
“我当时开着一辆指挥车，卡在路中间，怪兽的尾巴扫过来，车翻了，我被压在下面，右腿断了，能看见血从仪表盘底下流出来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孟少将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
秦岳看了他一眼。

“然后那个黑暗巨人就出现了。”

“他从天上砸下来，落地的时候把整条街都砸出了一个坑。我以为他要从我的车上踩过去——你们也知道他那个体型，一脚踩下去别说车，整栋楼都得塌。”

秦岳停顿了一下。

“但他没有。”

“他落地之后，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车，然后……他换了个方向，往旁边跨了一步，绕过去了。”

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。

秦岳说这番话的时候，语气平淡到了极点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他抬起头，“意味着他从天上掉下来那种速度、那种冲击力的情况下，还有余力和意识去观察地面上一辆快要报废的指挥车，并且主动避开它。”

他看向赵洪：“赵参谋，你觉得这是一个‘强弩之末’的人能做出来的事？”

赵洪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秦岳没等他回答，继续说下去。

“再往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。他把那只裂地兽按在地上，一只手掐着脖子，另一只手从下巴底下捅进去，直接把能量核掏了出来。怪兽倒地的时候，整条街的建筑塌了半条，但——”他加重了语气，“但是商业区的人，全部提前撤离了。一个平民都没死。”

“因为他落地的那一秒钟，已经给了我们时间。”

方静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。孟少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节奏很慢。

赵洪深吸一口气：“秦岳，我知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，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他是黑暗的，他的力量来源本质就是破坏和毁灭，他现在不动手，不代表以后不动手。我们人类不能把安全寄托在一个黑暗巨人的‘善良’上。”

“我没把安全寄托在他的善良上。”

秦岳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。

“我只是想问问你们——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高层面孔。

“那个黑暗巨人，从出现到现在，杀死过多少个怪兽，救过多少个平民，你们有人算过吗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“我算过。”秦岳说，“夏萤那边有统计数据，我自己也让信息科的老李帮忙拉过一份。从第一次出现到现在，一共十七次战斗，击杀怪兽二十三只，其中S级以上的七只。平民伤亡数字——零。”

“零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“一个黑暗巨人，杀怪兽不眨眼，但从没伤过一个平民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。

“而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代表光明的人，又救了几个人？”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
赵洪的脸色变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出来。方静低下头，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圈圈。孟少将依然面无表情，但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
秦岳说完这句话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激动。

他靠在墙上，胸口的挎包带子勒得有点紧，他伸手松了松，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不是紧张，是愤怒。

他说不清这股愤怒是从哪来的。可能是因为赵洪那副理所当然要“围剿”的嘴脸，可能是因为这些人坐在这间暖气充足的会议室里高谈阔论，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在那个黑暗巨人的立场上想过问题——

他是一个人。

秦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笃定，但他就是知道。那个黑暗巨人，不管外表多可怕，力量多强大，他骨子里是一个人。因为只有人，才会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，低头看一眼一辆翻倒的车，然后绕过去。

怪兽不会这么做。光之战士也不会这么做。

只有人。

“秦岳同志，你的发言很有参考价值。”

孟少将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但语气分明是在宣告这个话题到此为止。

“关于黑暗巨人的定位问题，总部还需要进一步研究。目前暂不采取激进行动，但不排除后续应对措施。今天的会议内容，列入最高保密级别，所有人不得外传。”

他说完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

赵洪紧跟其后，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秦岳，眼神复杂，似乎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
会议桌旁的人陆续散去。

方静路过秦岳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，轻声说：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，我会记在会议纪要里。”

秦岳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
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城市里星星点点的灯火。远处的天际线上，昨天那层黑暗结界的残余痕迹还在，像一道淡淡的伤疤横在夜空里。

那个黑暗巨人现在在哪？

他藏身的地方是地下室，还是某个废弃的建筑？他有没有受伤？他的力量真的在虚弱期吗？他会不会也需要——需要帮助？

秦岳被自己最后一个想法吓了一跳。

帮助一个黑暗巨人？

他摇了摇头，苦笑了一声。

回到基地的宿舍时已经是深夜了。他没有开灯，直接倒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脑子里一直在重复会上说的那些话。

他为什么这么维护那个黑暗巨人？

仅仅是因为那一瞬间的“绕开”吗？

还是因为——在那个黑暗巨人的身上，他看到了一种比光之战士更像“人”的东西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——

那些坐在会议室里高谈阔论的人，那些口口声声要围剿、要驱逐、要消灭的人，他们中间，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那个黑暗巨人战斗的样子。

没有一个人真正面对过那双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。

秦岳见过。

那双眼睛里有杀气，有冷漠，有懒散——

但没有恶意。

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那天银杉市的画面。他躺在翻倒的车里，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，视线模糊中，他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天而降，在他面前停住。

那双眼睛低头看着他。

大概只有半秒钟的时间。

然后那个身影往旁边挪了一步，跨过他，冲向了前方的怪兽。

秦岳在那个瞬间，感受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
被看见了。

比安全更重要的东西。

他被看见了，不是被当成一块路上的石头，不是被当成脚下的蝼蚁——而是被当成一个人。

一个值得绕开的、活生生的人。

窗外传来远处警笛的声音，秦岳睁开眼睛，翻身坐起来。

他从床头摸出手机，翻到夏萤的号码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：

“那个黑暗巨人，有没有可能……需要补给？”

发完这条消息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。

但手机很快震了一下。

夏萤回了两个字：“有。”

后面跟着一个坐标。

秦岳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最终站起来，穿上了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