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“谢总，什么事？”
谢美蓝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将那份被退回过的材料放在办公桌上。
“苏区长，华瑞投资申报的商业地块融资项目。”
“上周在政务大厅被窗口退回了。退回理由是……公章盖偏了。”
她说到“公章盖偏了”五个字的时候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既不是嘲讽也不是苦笑，是一种“我知道你在卡我但我还不知道为什么”的试探。
苏承曜没看那份材料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公章偏了，重盖一份就行了。谢总为这种事专门跑一趟区政府？”
“苏区长，我在燕京做投资十年了。”
“公章盖偏了两毫米被退回，这种事我只遇到过两次。”
“上一次是五年前，对方想要好处费。”
谢美蓝的声音依然平稳。
但交叠在包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。
“所以我想问苏区长……华瑞的项目，是材料有问题，还是流程有问题？”
“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有问题？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直视着苏承曜。
不是挑衅，是一种在商场上被反复打磨出来的、用礼貌包装的强硬。
苏承曜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直接。
他本来以为她会先绕几个弯子，试探几句，等他主动抛出橄榄枝。
但她没有。
她选择把话挑明，因为她知道。
在一个比她年轻、比她级别高、背后还有整个苏家加持的男人面前。
任何迂回都是浪费时间。
她赌的是他喜欢直接的人。
“谢总，你公司的项目，材料没问题，流程也没问题。”
苏承曜的语气平淡。
“有问题的是你。”
谢美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燕北区下半年的城建融资，一共四个项目，七家公司竞争。”
“华瑞的资质排在第三。”
苏承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翻到某一页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排第一的是中信建投，排第二的是国泰君安。”
“华瑞能排第三，不是因为你的方案比第四名好多少。”
“是因为你的政府关系团队比别人多跑了三趟。”
谢美蓝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上的排名。
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交叠在包上的手指收得更紧了。
“苏区长给我看这个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苏承曜身体微微前倾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你能坐在这里，不是因为华瑞有多强。”
“是因为我让你坐在这里。”
谢美蓝的呼吸停顿了半拍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……类似的话她在燕京听过无数遍。
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的语气。
不是炫耀，不是威胁，甚至不是强调。
是陈述。
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，像在说这杯茶的温度。
他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，不需要她同意。
“……苏区长的意思是，华瑞想拿到项目，需要过我这一关。”
谢美蓝的声音恢复了她惯常的平稳。
但苏承曜注意到，她把“苏区长”换成了“苏区长的意思是”。
她在用职场的语言习惯给自己争取缓冲空间。
“不是过你这一关。”苏承曜靠回椅背，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是过我这一关。”
谢美蓝沉默了几秒。
办公室里的安静被空调的出风声填满。
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……二十九岁，比她小三四岁。
五官深邃，眉眼锋利，周身带着一种不需要言说的压迫感。
她在燕京见过很多有权势的男人，比她大的，比她小的，各形各色。
但苏承曜给她的感觉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那些男人看她的时候，目光里多少带着一点可以被她利用的东西。
兴趣、欲望、欣赏、忌惮，总归是有情绪的。
苏承曜看她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不是冷漠，是她在他的棋盘上，还没有走到值得他产生情绪的那一格。
“苏区长想要什么？”谢美蓝直接问了。
苏承曜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了一个内线。
“小周，谢总上次被退回的那个项目，重新走一下备案流程。”
“今天办完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向谢美蓝。
“公章的事，今天解决。”
谢美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她在等他开出条件。
但苏承曜没有开。
他只是把那摞被她放在桌角的材料拿过来，翻开，签了一个字。
然后合上，推回去。
“项目备案，我签了。后续的融资审批，下周上会。”
“华瑞能走到哪一步，看你们的方案。”
他站起身。
谢美蓝下意识也跟着站起来。
苏承曜绕过办公桌，走到她面前。
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。
谢美蓝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
她的身高不算矮，穿上高跟鞋接近一米七。
但在这个男人面前，她第一次在燕京的办公室里感到了物理意义上的压迫。
“谢总，你今天来问我，华瑞的项目哪里有问题。”
“我告诉你……没有问题。”
“没有问题的意思就是，它可以是你的，也可以不是你的。”
“是你的还是不是你的，取决于你。”
苏承曜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谢美蓝脊背发凉的笃定。
“我这个人做事很公平。你让我满意，项目就是你的。”
“华瑞拿到了燕北区的项目，你在公司的位置就稳了。”
“你婆家催你生孩子，你丈夫安于现状，你一个人扛着整个家的经济压力。”
“这些事，我不关心。我只关心一件事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能给我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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