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马国良站在井口边上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马主任,这只是第一口。”
第一口深井打出来之后,剩下的十九口井速度快了很多。老葛根据第一口井的水脉走向,画了一张地下水分布草图。我对照望气术看到的气脉做了修正,二十口井的位置全部确定下来。二十台钻机同时开动,盐碱地上的轰鸣声震得地面的盐壳都在发抖。不到一个月,二十口百米深井全部出水。
漫灌开始的那天,周建国亲自来了。二十口深井同时抽水,银白色的水柱从铸铁管里喷出来,沿着事先挖好的引水渠流向十五万亩盐碱地。水流过的地方,白色的盐壳“滋滋”作响,像烧红的铁淬进水里。盐分被淡水溶解带走,水的颜色从清澈变成浑浊,从浑浊变成乳白,最后汇入排水渠流向大海。
傻柱蹲在水渠边上看了整整一下午。晚上回到营房,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
“江哥,我今天看着那块地喝水,忽然想起咱们在四合院第一次用灵雨术浇灵田。那天全院的人都跪下了。今天这一万五千个当兵的没跪,但他们看你的眼神,跟那天全院的人一模一样。”
我看着窗外的盐碱地。月光下,漫灌的水面泛着银光,像一块巨大的镜子铺在大地上。二十口深井的水还在日夜不停地抽,排水渠里的咸水一刻不停地往海里流。这块喝了不知道多少年盐卤的地,终于喝上了淡水。
漫灌持续了四十天。
四十天里,十五万亩盐碱地洗掉了八成的盐分。地表三尺的盐壳被淡水反复冲刷溶解,顺着排水渠流进了黄海。剩下的两成盐分渗到了更深层的土壤里,需要用灵脉来排。
种灵脉的那天,整个农垦基地一万五千人全部到场。
我从青锋剑上取下剑穗——那是我从四合院主田的灵脉上截下来的一段灵须,三个月来一直缠在剑柄上,用灵气温养着。灵须在阳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,像一根银色的丝线。
“二大爷。”
刘海中从人群里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个小木匣。木匣打开,里面是秦淮茹从北京寄来的灵土——主田的黑土,每一粒都浸透了四合院七十八个人三个多月的气运反哺。
我把灵须放进灵土里。银色的灵须和黑色的灵土接触的瞬间,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从木匣里扩散开来,掠过了在场一万五千人的脸庞。
每个人都感觉到了。不是热,不是凉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活气”。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渗进土里,像冬天的冰面下传来第一声水流。
马国良摸着自己的脸,眼睛瞪得溜圆。“这是——”
“灵脉。”我把木匣递给刘海中,“二大爷,种下去。”
刘海中双手捧着木匣走到第一口深井旁边。那里提前挖好了一个三尺深的土坑,坑底铺着从北京带来的灵土。他把木匣里的灵须连同灵土一起倒进坑里,然后用手把土培上。
动作很轻,像在埋一颗种子。
土培上的那一刻,地面震动了一下。不是地震,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醒了。以深井为中心,银色的灵气像水面的涟漪一样向外扩散,一圈,两圈,三圈。每一圈扩散出去,地面的颜色就变一分——从灰白变成浅褐,从浅褐变成深褐,从深褐变成那种带着光泽的、四合院主田特有的黑色。
灵脉生长。
一万五千个当兵的站在盐碱地上,看着脚下的土地在眼前改变颜色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老葛站在钻机旁边,手里的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。
灵气的扩散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后,以二十口深井为节点,一张覆盖十五万亩的灵脉网络初步成型。地面上,黑色的灵土在阳光下泛着幽光。银色的灵气薄雾从土壤里渗出来,贴着地面缓缓流转,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在十五万亩大地上蜿蜒。
我蹲下来抓起一把新生的灵土。土壤在掌心里温润松软,和四十分钟前的盐壳判若两物。灵气含量大约有主田的六成,但灵脉还在生长,三个月后应该能到八成。
“马主任。”我把手里的灵土递给他。
马国良接过土,两只手捧着,像捧着一捧金子。他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然后又哭了。这个跟盐碱地死磕了十年的中校,这一个月哭了三回。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马国良的声音沙哑但坚定,“从今天起,这十五万亩地,就是我们的阵地。人在阵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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