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二十个小时。
林墨站在指挥所门口,看着底巢的通道。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,光线微弱得像是快要死掉的萤火虫。通道里有人在走动——混沌教徒、混沌星际战士、底巢的平民。他们在搬东西。食物、水、药品、弹药。每个人都在忙。每个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。但没有人停下来。
“主人。”扎拉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压得很低,“有人要见您。”
“谁?”
“法库斯·凯伯。阿巴顿的副官。绰号‘神祇杀手’。”
林墨的手指停在了腰间那把爆弹枪的枪柄上。法库斯·凯伯。黑色军团中最致命的终结者战士之一。阿巴顿最信任的刽子手。他来普兰迪乌斯做什么?杀他?还是看热闹?
“让他进来。”
扎拉克转身走向通道。几分钟后,他回来了。身后跟着一个庞然大物。
法库斯·凯伯穿着黑色的终结者动力甲,肩甲上刻着金色混沌之星,胸甲上镶嵌着十几个颅骨——不是装饰品,是他亲手杀死的敌人的头骨,经过防腐处理,镶在装甲上。他的头盔是黑色的,面罩是一条狰狞的金属獠牙。他走进指挥所,每一步都让地板震动。他停下来,摘下头盔。
露出一张苍老的、布满伤疤的脸。不是那种“战斗留下的伤疤”,是那种——一个人在黑暗中活了几千年、被亚空间腐蚀了几千年、却依然没有疯掉的脸。他的眼睛是灰色的,像两块冰冷的石头。他在看林墨。
林墨也在看他。
“你就是那个坐椅子的人?”法库斯·凯伯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是那个神祇杀手?”
法库斯·凯伯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不是笑。是那种——一头狼看到另一头狼时,嘴唇不由自主地往后翻,露出牙齿。
“阿巴顿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值不值得等。”
林墨盯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灰色的、冰冷的、像石头一样的眼睛。它们在看林墨。在评估林墨。在计算——这个凡人能活多久。
“那你看到了什么?”林墨问。
法库斯·凯伯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把动力斧插在地上,双手撑着斧柄,像撑着一根拐杖。
“我看到一个不要命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我在想,要不要现在杀了你。阿巴顿会不高兴,但他会原谅我。因为杀一个混沌冠军,总比让他活着丢混沌的脸好。”
扎拉克的手按上了链锯斧的握柄。林墨抬手,示意他不要动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动手?”
法库斯·凯伯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甲上的那些颅骨。
“因为我杀过太多人了。我已经分不清他们的脸了。但你的脸——”他抬起头,“我可能会记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底巢修水管的混沌冠军。”
林墨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苦笑,是那种——一个人在暴风雨前听到一个冷笑话时,忍不住笑出来的那种笑。
“那你记住了。”
法库斯·凯伯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拔起动力斧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我会在轨道上等你。”他说,“等你跟基里曼谈完。如果你死了,我就走。如果你没死——”
“怎么样?”
“我再考虑要不要杀你。”
他走了。动力甲的靴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。林墨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他是个疯子。”扎拉克说。
“他是阿巴顿的人。阿巴顿的人都是疯子。”
“您不怕他动手?”
“怕。”林墨说,“但怕也没用。他不动手,是因为他还没决定。在他决定之前,我是安全的。”
林墨刚坐回椅子上,又一个人走进了指挥所。这次不是一个人。是两个人。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动力甲的混沌巫师,袍子上绣着奸奇的符号,手里拿着一根法杖,法杖顶端镶嵌着一个发光的、不断变换形状的水晶。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,但林墨能看到他的眼睛——一双金色的、像蛇一样的眼睛。
“我是扎瑞斯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。“黑色军团的先知。阿巴顿让我来的。”
“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你的命运。”
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我的命运?”
“对。”扎瑞斯走到林墨面前,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。“你是一个异常。在我的预言里,你不应该存在。一万年来,我看到了无数条时间线。没有一条有你。但你在这里。你在底巢修水管。你在对抗基里曼。你在——改变。”
“改变什么?”
“改变未来。”扎瑞斯的金色眼睛眯了起来,“你让我看到了新的时间线。一条我从未见过的、不应该存在的、也许根本不会发生的时间线。”
“那条时间线里有什么?”
扎瑞斯沉默了一瞬。
“有你。有第二帝国。有一百二十亿活着的底巢人。有一个站起来的帝皇。有一个——死去的阿巴顿。”
林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你看到了阿巴顿的死?”
“我看到了无数种可能。其中一种,阿巴顿死了。被你杀死的。或者被你害死的。分不清。但你站在那里。站在他的尸体旁边。”
“你告诉阿巴顿了?”
扎瑞斯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因为我不确定。那条时间线太模糊了。像水面上的倒影。随时会碎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扎瑞斯盯着他看了很久。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林墨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敌意。不是善意。是某种更古老的、更原始的东西——一个先知在面对一个他看不懂的变量时,那种混合了恐惧和好奇的表情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——你会怎么走。”
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身边,有一个人。会背叛你的人。我看不清他的脸。但他会来。他会笑着接近你。然后在你的背后——捅一刀。”
他走了。
林墨坐在椅子上,盯着门口。扎瑞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。但他的声音还在林墨的脑子里回荡——一个会背叛你的人。
“主人。”扎拉克的声音很轻,“您相信他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奸奇的信徒从不直接说谎。他们只会说一半真话。”
“那另一半呢?”
“另一半藏在他们的笑容里。”
林墨闭上眼睛。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法库斯·凯伯。扎瑞斯。阿巴顿。背叛者。谁?扎拉克?不可能。那些混沌巫师?那些死亡守卫?那些底巢的人?
“把阿修斯叫来。”林墨说。
扎拉克愣了一下。“阿尔法军团的那个变形者?”
“对。”
几分钟后,阿修斯走进了指挥所。他的动力甲是深蓝色的,上面刻着扭曲的九头蛇图案。他没有戴头盔,露出一张普通的、没有任何特征的脸。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脸。他是阿尔法军团的变形者。他可以变成任何人。他可以笑着接近你,然后在你的背后捅一刀。
“您找我?”阿修斯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扎瑞斯说有人会背叛我。”
“您觉得是我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阿修斯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不是笑。是那种——一个人在面具下面做表情时,脸上的肌肉不协调的抽搐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背叛您没有意义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您是四神的冠军。您是第二帝国的皇帝。您是底巢一百二十亿人的希望。杀了您,我得到什么?混沌的青睐?帝国的奖赏?都不是。我会得到——空虚。”
林墨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说了‘不是’。但你用了‘不是’,不是‘不会’。”
阿修斯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。
“您很聪明。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“所以你骗不了我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骗您。”阿修斯说,“我会跟着您。为您效力。保护您。因为您活着,对我有用。您死了,对我没用。这是阿尔法军团的逻辑。不是忠诚。是利益。”
“利益比忠诚可靠。”林墨说。
“是的。”
“那你就跟着吧。但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你要背叛我——先告诉我。”
阿修斯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从背后挨刀。我想看着你的眼睛。”
阿修斯盯着林墨看了很久。那双普通的、没有任何特征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点东西。不是恐惧。不是愤怒。是困惑。那种“你为什么要这样”的困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走了。
林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。活体金属缠上他的手腕,轻轻蹭了蹭。
“你觉得会是谁?”他低声问。
“咕噜。”
“你也猜不出来?”
“咕噜。”
“那就等着吧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还是那些脸——法库斯·凯伯的灰色眼睛、扎瑞斯的金色眼睛、阿修斯那张普通到让人不安的脸。还有扎拉克。那张被伤疤覆盖的、三千年来第一次笑过的脸。
背叛者会是谁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会活着看到那个人的眼睛。因为他还不能死。底巢的人还在等他。基里曼还在来的路上。那个AI还在等他的答案。
所以他要活着。
(第二十八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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