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“——全部拿出来!立刻!马上!”
林澈的声音在巨大的加工间内回荡,压过了所有杂音。
满屋穿着污秽橡胶围裙的缝合脸们僵在原地,浑浊的黄眼睛里写满茫然与恐惧。它们习惯了分解、缝合、加工“原材料”,何曾见过这种阵仗?
“院感科……联合检查……审计追踪……”
这些词像烧红的铁块,烫得它们逻辑混乱。
“聋了吗?!”
林澈向前一步,逼近那个开门后掉落手术钳的缝合脸。破损的白手套几乎戳到对方增生肉芽的鼻尖。
“你!叫什么?岗位?从业资格证呢?!”
缝合脸猛地一颤,语无伦次:“我、我是七号操作员……证、证件在……在主管那里……”
“主管在哪?”
“里、里面……最里面那个控制间……”
“带路!”
林澈不容置疑地挥手,目光如刀扫过其他蠢蠢欲动的诡异:“其他人,原地待命!谁敢乱动,按妨碍公务处理,从重处罚!”
他跟着瑟瑟发抖的七号操作员,穿过污秽的加工区。
惨绿灯光下,景象触目惊心:锈蚀手术台上残留着未处理完的、难以名状的“组织”;器皿里浸泡着扭曲器官;传送带尽头,巨大的阴影缓慢蠕动,发出规律的、令人牙酸的咀嚼与研磨声。
越往里走,血腥与化学剂混合的恶臭越浓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相对干净的铁门,上面用暗红油漆潦草地写着:【管控室】。
七号操作员哆嗦着敲了敲门。
门内传来不耐烦的、黏腻的声音:“又怎么了?!‘三号原料’的预处理还没做完,耽误了‘主炉’投喂,把你们都回炉!”
门开了。
一个更加臃肿、围裙沾满黑红油污的缝合脸出现。它脸上的人脸碎片更多,表情也更狰狞,黄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暴躁与残忍。
“主、主管……院感科……来检查……”七号操作员缩着脖子汇报。
“院感科?”臃肿主管一愣,狐疑地看向林澈。当它看到林澈身上的病号服、破损白手套,尤其是那张年轻冷静的人类面孔时,浑浊的黄眼里猛地闪过凶光。
“放屁!院感科的人怎么会穿病号服?!”它猛地推开七号操作员,逼近林澈,恶臭的呼吸几乎喷到林澈脸上,“你是谁?怎么混进‘源区’的?!是不是‘逃逸的原材料’?”
它粗壮、沾满不明粘液的手猛地抓向林澈的脖子!
直播间观众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!
林澈却纹丝不动,甚至没看那只抓来的手。他只是举起一直紧握的暗红册子,将封皮上庄严的徽记冷冷对准臃肿主管的瞳孔,声音比对方更冷,更厉:
“放肆!”
“特殊任务期间,便衣侦查,懂吗?!”
“你敢袭击执法人员?!”
“妨碍公务,暴力抗法,数罪并罚,信不信我现在就上报,把你这‘加工间’永久查封,所有‘相关人员’全部移送‘深层处理’?!”
“深层处理”四个字,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熄了臃肿主管大半的气焰。它抓向林澈的手僵在半空,黄眼里凶光与忌惮激烈交战。它死死盯着那本册子的封皮——虽然看不清细节,但那徽记的轮廓和散发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“正式感”与“权威感”,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尤其是“便衣侦查”、“特殊任务”……难道上面真的对“源区”不放心,派了暗访组?
可这人明明穿着病号服……
就在它惊疑不定时,林澈再次施压。他不再理会臃肿主管,目光如电扫向它身后管控室内——那里有闪烁的监控屏幕,杂乱的操作台,还有一个锁着的铁皮文件柜。
“看来你这主管是不想干了。”林澈语气森然,“行,程序走到位。现在,我以联合检查组名义,正式通知你:”
“第一,立即下令‘加工间’全面停产!所有设备停机,所有在制品原地封存!”
“第二,打开文件柜,交出所有台账记录:包括但不限于‘原材料’接收清单、加工流程记录、‘成品’/‘半成品’出库记录、设备维护日志、化学品使用台账、医疗废物交接单!”
“第三,出示你本人及本区域所有操作员的《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》、《危险化学品操作资格证》及《医疗机构污水处理技术培训合格证》!”
“第四,提供本‘加工间’的《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批复》、《排污许可证》及最近一次的《环保部门监督监测报告》!”
“给你三分钟准备!”
“三分钟后,我开始核查。缺一项,记一次重大违规!”
一连串的专业要求和严厉时限,砸得臃肿主管头晕眼花。很多名词它甚至没听过!但越是听不懂,越觉得对方“来头大”、“专业”,越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停、停产?”它结巴道,“‘主炉’不能停啊!停了会……”
“会什么?”林澈敏锐地抓住话头,厉声质问,“有安全生产隐患为什么不早报?!隐瞒重大隐患,罪加一等!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臃肿主管慌了,黄眼乱转,忽然瞥见林澈手腕上那圈淡淡的暗红印记。它瞳孔骤缩,仿佛认出了什么,脸上所有缝合的肌肉都抽搐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手上……”它指着林澈手腕,声音发颤,“是‘王守仁’的‘锚定标记’?!你是从上面‘落’下来的?!和那个仲裁警报有关?!”
它猛地后退一步,看向林澈的眼神彻底变了,混杂着难以置信、深深的恐惧,以及一种“捅破天了”的绝望。
“仲裁在追你?!你、你把仲裁引到‘源区’来了?!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它喃喃自语,臃肿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林澈心中雪亮。这印记果然是王主任那支笔留下的,而且在这里是某种“识别标志”。对方误以为自己是被仲裁追赶、意外坠入此地的“麻烦”,反而坐实了自己“不一般”的来历。
他将计就计,脸色一沉,语气更加危险:“你知道仲裁在追,还敢阻挠检查?是想等仲裁下来,看到这里一片混乱,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头上,第一个把你‘格式化’吗?”
“格式化”三个字,如同终极噩梦,让臃肿主管浑身肥肉一颤,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“不!不要!我配合!我全力配合!”它尖声叫道,彻底屈服,转身冲着外面大喊:“停机!全部停机!封存所有东西!快!”
它连滚爬爬冲向文件柜,哆嗦着用钥匙打开,抱出一大摞沾满污渍、用各种诡异符号和扭曲文字记录的册子、纸张,甚至还有几块刻着字的骨片。
“都、都在这儿了……证件……证件在那边抽屉……”它语无伦次。
林澈快速扫过那些“记录”,内容触目惊心,但他面不改色。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厚厚的、封面画着扭曲心脏图案的册子,翻开。
里面用暗红“墨水”记录着类似“原材料编号:743,组织活性:低,建议用途:次级燃料”、“成品编号:K-12,完成度:78%,缺陷:精神残留过高,建议回炉”之类的字样。
他合上册子,冷冷道:“记录不规范,格式混乱,信息缺失严重。这是重大管理漏洞。”
臃肿主管低头不敢吭声。
林澈走到操作台前,看向监控屏幕。多个分屏显示着加工间各区域,包括那个不断蠕动、发出咀嚼声的“主炉”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由血肉、金属和未知物质融合而成的、仿佛有生命的复杂机械结构,正在缓缓吞噬一条传送带上运送过来的、模糊的“原料”。
此刻,随着停机命令,传送带停止,“主炉”的蠕动变得焦躁,发出不满的低沉轰鸣。
“那个‘主炉’,安全评估报告呢?特种设备登记证呢?”林澈问。
“没、没有单独的报告……它是‘源区’核心的一部分……”臃肿主管冷汗直流(如果它有汗的话)。
“无证运行?很好,又一个重大隐患。”林澈在本不存在的“检查记录”上虚划一笔。
就在这时——
呜!!!
那恢弘的仲裁警报声,陡然变得清晰、逼近!仿佛就在头顶不远处的虚空中轰鸣!
林澈眼前的警告疯狂闪烁:
【警告!仲裁单元已突破外层屏蔽!】
【当前追踪进度:89.7%】
【预计抵达时间:<3分钟!】
【重复:预计抵达时间:<3分钟!】
血红的倒计时开始跳动:02:59……02:58……
“来了!它们来了!”臃肿主管瘫倒在地,恐惧地看着天花板,仿佛能看见那即将降临的恐怖。
加工间内,所有缝合脸操作员都陷入了恐慌的骚动。
林澈的心脏重重一跳。三分钟!
他猛地看向臃肿主管,问出最关键的问题:“‘仁心徽章’是什么?在哪里?”
臃肿主管正处于极度恐惧中,下意识回答:“是、是‘源区’通行凭证,也是‘主炉’的控制密匙……在、在‘主炉’核心的‘认证台’上插着……”
控制密匙?通行凭证?
支线任务的目标!
“带我去‘认证台’!现在!”林澈一把揪起瘫软的臃肿主管。
“去、去不了……‘主炉’现在很焦躁,靠、靠近会被当成原料……”主管魂飞魄散。
“那就让它安静!”林澈厉声道,“你有办法,对吗?不然你怎么维护?”
“我、我需要‘安抚剂’……在、在管控室最下面的冷冻柜里……但需要权限识别……”主管看向操作台一个需要掌纹的屏幕。
林澈盯着它:“打开!”
主管颤抖着把手按上去。屏幕亮起诡异的红光,扫描后,旁边一个金属柜门“咔哒”弹开,冷气冒出。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支封装在透明管里、不断蠕动变换颜色的粘稠物质。
臃肿主管取出一支,脸上露出肉疼和恐惧交织的表情。
“这是高浓度‘安宁萃取物’……很珍贵……能让‘主炉’暂时休眠……”
“走!”
林澈不容分说,推着它冲出管控室,冲向加工区深处那庞大、蠕动的“主炉”。所过之处,恐慌的操作员们纷纷退避。
倒计时:01:45……
越是靠近“主炉”,那低沉的咀嚼轰鸣和血肉摩擦声越是震耳欲聋,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。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,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两个渺小的存在。
臃肿主管在距离“主炉”入口(一个缓缓开合、布满利齿的肉膜通道)十几米外停下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它举起那支“安抚剂”,对着肉膜通道,嘴里发出古怪的音节。
肉膜通道的蠕动微微一顿。
臃肿主管咬牙,将“安抚剂”管子奋力扔了进去。
管子没入肉膜。
几秒钟后。
“主炉”那令人牙酸的咀嚼研磨声,渐渐低沉、减缓……最终,停止了。庞大的血肉机械结构如同陷入沉睡,只发出轻微的、规律的脉动。入口的肉膜也松弛下来,露出后面幽深、布满粘液的通道。
倒计时:01:00……
“进、进去……顺着主通道走到最里面……有个凸起的平台……徽章就在上面……”臃肿主管说完,像被抽空力气般瘫坐在地,恐惧地望着头顶虚空——那里的警报声已经近在咫尺!
林澈看了一眼沉睡的“主炉”,又看了一眼那幽深的通道,最后瞥向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倒计时。
仲裁即将降临。
“主炉”内部,吉凶未卜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支线任务可能是破局关键,徽章可能是重要的筹码或工具。
深吸一口腥浊的空气,林澈不再犹豫,迈步冲向那松弛的肉膜入口,身影瞬间没入粘稠的黑暗之中。
倒计时:00:45……
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——
轰!!!
一道纯粹金色的、蕴含着无上秩序与威严的光柱,悍然撕裂了“源病房”上方的黑暗虚空,如同审判之剑,直插而下,精准地笼罩了整个“加工间”区域!
光柱中,无数金色符文流转,一个冰冷的、恢弘的、由无数声音重叠的仲裁之音,响彻每一个存在的“意识”深处:
“非法跃迁目标,锁定。”
“异常空间:‘源病房-加工区’。”
“现在,执行——”
“现场仲裁!”
金光涤荡,万物凝滞。
所有缝合脸操作员,包括瘫坐的臃肿主管,都在金光中僵硬、固化,如同琥珀中的昆虫。
只有那沉睡的“主炉”,在金光照耀下,表皮微微蠕动,似乎有苏醒的迹象。
而“主炉”深处,幽暗的通道尽头。
林澈刚刚踏上一个粘滑的、微微发光的凸起平台。
平台中央,一个简单的金属座上,静静地别着一枚徽章。
徽章不大,造型是简化的人心图案,却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般材质雕刻而成,中心一点暗红,仿佛真的心脏在微微搏动。与周围血肉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,散发着一种奇异而纯净的气息。
【发现任务物品:仁心徽章(真)】
【是否拾取?】
林澈毫不犹豫,伸手抓向徽章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徽章温润表面的刹那——
整个“主炉”内部,猛地一震!
紧接着,一个低沉、古老、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声音,仿佛从“主炉”的最核心、从这血肉地狱的最深处,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:
“谁……”
“敢动……”
“我的……心……脏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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