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夫凶猛：从卖渔郎到覆海大圣 第十一章 武馆骗局，税祸再临

黄虎一死，没人再敢上门找茬，白三郎总算过上了安稳日子。

连着五天，他日日都是闯乱礁、卖渔获、回屋练刀、读书的三点一线，日子过得规律又紧绷。

至于黄虎那厮，尸体沉进深海海沟后，第二天就成了鲨鱼的腹中餐，连点骨头渣都没剩下。

白三郎反倒借着巡查海况的由头，顺手斩了两尾偷闯浅滩的恶鲨，又添了一笔进项。

“青斑鱼一尾七斤，花蟹五只三斤二两，外加一尾四十斤的红鲷……”

望潮楼内，白三郎像个熟门熟路的任务执行者，把沉甸甸的渔获往柜台上一放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这几天虽没再猎到龙趸那样的大货，但每日进项也颇为可观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税银都凑不齐的穷书生。

掌柜周宏达噼啪拨弄着算盘，手指翻飞间，抬眼就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了过来。

“刚好一两银子，拿着！”

一两银子，在这兵荒马乱、物价飞涨的年月，足够寻常渔户一家三口省吃俭用撑上一个月了。

可白三郎只是淡淡接过钱袋，随手揣进怀里，神色波澜不惊。

——毕竟不久前，他单刀斩龙趸，可是一次性挣了八两现银。

这点钱，顶多算个零头。

奈何深海灵鱼和巨型海兽不是天天能遇上，乱礁区南片的渔获虽多。

可大多是些寻常货色，想再挣一笔大钱，难如登天。

“要是能去北礁灵渔区就好了！”

白三郎靠在柜台边，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渔刀，眼底闪过一丝热切。

“听赵老海说，北礁深处藏着真正的灵异兽，随便一尾，就能卖到十两往上，遇上带先天灵气的，更是能炒到天价！”

可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。

乱礁区以北，早已被武馆高手、水师精锐和仙门外门弟子彻底霸占，划为私猎场。

像他们这样没背景、没势力的普通渔户，别说去北礁猎渔，就算是靠近半步。

轻则被打骂一顿、抢走渔获！

重则直接被沉海喂鱼，那些习武之人，霸道得没边！

“还是得赶紧打听武馆的事，只有练出真本事，才能硬气起来，想去哪就去哪！”

白三郎打定主意，没着急离开望潮楼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一碗肉汤，静静等候。

他知道，这个点，李渔肯定会来出货。

果然，约莫半个时辰后，就见李渔拎着半篓小鱼，骂骂咧咧地走进来，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消的火气。

“三郎哥，别提了！那两个狗娘养的武馆弟子，根本就没打算帮俺，纯粹是骗吃骗喝！”

一提到武馆，李渔就炸了毛，咬牙切齿。

“吃了俺足足二两银子，连武馆大门都没让俺踏进去一步！不过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，凑到白三郎耳边。

“不过俺也没让他们好过！昨天俺在他们必经的滩涂路上，挖了个陷阱，泼了满满一桶金汁儿，把那两个杂碎浇得跟屎壳郎似的，也算是解了口气！”

“他们没发现是你做的？”

白三郎眉头一皱，带着几分担忧。

这段时间，他往返县城，见过不少武馆弟子，一个个眼高于顶、蛮横无理。

别说骗吃骗喝，就算是毫无理由当街殴打老百姓，也没人敢管。

李渔用这种方式恶心他们，一旦被查出来，必定会遭到报复，到时候，怕是连李家都要被连累。

乱世之中，有些事，要么不做，要么做绝。

半吊子的报复，只会引火烧身。

“哥你放心！俺做得隐蔽得很，他们压根没看见俺！”

李渔拍着胸脯保证，又叹了口气，换了个话题。

“对了哥，你不是也打算习武吗？有没有啥头绪？”

白三郎摇了摇头，反问。

“你呢？还打算找武馆？”

“唉，能咋办呢，俺也愁啊！”

李渔垮着一张脸，唉声叹气。

“除了镇海、沧澜那四家大武馆，县城里剩下的小武馆，收费也便宜不到哪去，最坑的是，入门还得先干两年苦力，劈柴挑水、打扫武馆，没个三五年，根本别想学真功夫，纯属当免费杂役！”

他顿了顿，满是无奈。

“可咱们这些渔户，没权没势没银子，除了这个，还能有啥办法？俺回头还是打算找家名声稍微好点的小武馆试试，哪怕多干两年苦力，能学到一招半式，也比现在这样任人欺负强。”

白三郎沉默了。

李渔说的，和他了解到的情况一模一样。

这世道，想靠读书翻身难如登天，想靠习武逆天改命，更是难上加难。

千言万语，终究就一句话——老百姓，想安安稳稳过好日子，比登天还难！

让他去那些垃圾武馆当三五年杂役，熬日子学些皮毛功夫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
他的目标，从来不是强身健体那么简单。

而是要练出能护得住苏渔、能在这乱世立足、能纵横深海的真本事！

除了武馆，能习武的地方。

其实还有一个——水师卫所！

可一想到从军，白三郎就皱紧了眉头。

当了军户，就要上战场杀敌，如今倭寇作乱、海匪横行，兵荒马乱的年月。

上了战场，能不能活着回来，都是未知数。

“不管咋样，先去问问再说。”

白三郎和李渔告别，转身就往集市走去。

去找那个军户出身的周把头——他在水师营有关系，肯定知道卫所招人的规矩。

周把头听完他的问话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“你这小子，是不是傻了？去当军户还要花银子？别说不要银子，他们还得给你发月钱、发粮食呢！”

“卫所现在巴不得有人去呢，可这年头，有几个愿意去的？你以为水师营是好待的？”

白三郎心中一动，追问详情。

周把头叹了口气，缓缓说道。

“咱们大雍王朝，国祚三百五十余年，当初太祖建国后，实行卫所都司制度，说白了，就是屯田制——七分屯田，三分守备，自给自足。”

“太祖当年曾言，‘我大雍士兵，不需吃百姓一粒米’，何等豪迈！”

白三郎闻言，脑海里不禁闪过前世那位开局一口碗、硬生生打下江山的狠人。

心中暗道：“竟和前世的大明如此相像？”

可再好的制度，也经不住历史的腐蚀。

和大明一样，大雍的卫所制度，随着岁月流逝，早已腐化不堪、摇摇欲坠。

五十年前，内阁首辅推行改革，才勉强给这制度续了命，撑到如今。

但听周把头的语气，那改革也只是表面功夫，没能触及根本，卫所制度依旧在崩溃的边缘徘徊。

军户们苦不堪言，早没了当年的锐气。

“五百五十年，其实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
白三郎在心里暗叹。

“前世的大明，也才不到三百年寿命。这朝能多撑七十年，是因为没有那些误国的留学生当皇帝？”

“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有武者，能依靠武力镇压乱象，延长王朝寿命？”

周把头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
“三郎，你小子，是想靠从军习武吧？”

白三郎没有否认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你要是只是想强身健体，县城的武馆就足够了，但你要是真想在武道一途登堂入室，那些小武馆，根本不够看。”

周把头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
“要么，加入州府级别的大门派，得名师指点；要么，就从军，水师营里有真本事的老将军、老校尉，手里藏着的武道秘籍，比武馆里的强十倍！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复杂。

“但普天之下，还有比朝廷更大、更强的门派吗？孩子，你可得想清楚了。你要是真想从军，伯伯能托关系把你送进去，可兵荒马乱的，从军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。”

“老头子我说句真心话，当个老百姓，安安稳稳活着，就挺好。像我那傻儿子，总想着建功立业、封侯拜相，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，如今在水师营里，连个小旗都没混上，唉~”

“多谢周伯提点，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
白三郎拱手告辞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从军，凶险万分，随时可能丧命。

不去，又难以学到真本事，永远只能被人欺负，连北礁的灵渔区都不敢踏进一步。

这件事，他必须好好斟酌，不能冲动。

就在白浪心事重重地往白沙渡走。

刚靠近村口，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争吵声，夹杂着村民们的慌乱低语，远远传来。

只见村口的晒场上，一名身着玄青色劲装、腰间挎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的年轻人，领着四五名同样穿着劲装的弟子。

正拦着村民一一问话，神色冷峻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武道气息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
白三郎的耳力早已因读书和刀法修炼变得异常敏锐，隔着老远。

就听清了他们的对话——原来是在找黄虎！

他没有躲，也没必要躲。

黄虎的尸体早已沉入深海，死无对证，就算对方怀疑，也拿不出任何证据。

白浪挺直腰板，光明正大地走了过去，不出意外地被一名弟子拦下。

“这位兄弟，请留步。”

为首的青年仪表堂堂，面容俊朗，说起话来颇有礼节。

可眼神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
“你可曾见过我家兄长黄虎？”

“黄虎？”

白三郎面色自然，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
“前几天见过一次，怎么了？他怎么了？”

青年眼神一冷，语气沉了下来。

“五天前，我家兄长就不知所踪，至今杳无音讯，我怀疑，他可能遭遇了不测。”

“失踪了？不可能吧！”

白三郎故作惊讶，眉头紧锁，伸手摸着下巴，像是在回忆。

“前几天我还见他在码头附近晃悠，怎么会突然失踪？对了，前几天有倭寇武道高手潜入县城，杀了县令，你说，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？”

青年闻言，眼神微动，没有再追问，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，转身去问下一个村民。

显然没把白三郎这个“普通渔户”放在眼里。

白三郎看着他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。

“这就是黄虎的弟弟，黄豹？”

他在心里暗道。

“旁边几个弟子都喊他师兄，看来在镇海武馆的地位不低，武道修为应该也不弱。”
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渔刀，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
“若是现在偷袭，我能不能一刀斩了他？”

可仅仅一瞬间，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
黄豹身边有四五名武馆弟子，个个气息不弱，一旦偷袭失败，他和苏渔都将万劫不复。

“还是得尽快习武，练出真本事！只有实力足够强，才能真正高枕无忧！”

白三郎压下心中的思绪，快步推开自家院门。

可往常这个时候，灶房里早飘出饭菜的香气！

今天却异常冷清，院里空荡荡的，连苏渔的身影都没看到。

“阿渔还没回来？”

白三郎皱了皱眉，心里泛起一丝不安。

“按理说，这个点，她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。”

他在院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。

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苏渔慌张的喘息声，听起来十分狼狈。

“三郎！三郎！”

白三郎连忙迎上去，就见苏渔扶着门框，脸色苍白，满头大汗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连话都说不完整，眼神里满是焦急恐惧。

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白三郎连忙扶住她，语气急切，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汗水。

“税官……税官又来了！”

苏渔喘着粗气，断断续续地说道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
“李婶……三郎，你快去看看，李婶他们家交不起税款，税官要把李叔和李婶抓走，送去修海塘做苦工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