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：截胡秦淮如红红火火过日子 第十章：乡语牵情

轧钢厂人事科的窗台上，一盆太阳花晒得暖烘烘的，铅笔在白纸上划过的沙沙声，成了屋里唯一的声响。何雨生端坐在桌前，手握铅笔，身姿稳当，全然没有了方才被质疑时的局促，只剩一身从容笃定。他前世身为美术博主，速写功底早已刻进骨子里，笔下线条流畅利落，每一笔都精准到位，没有半分拖沓。

王兴财端坐在椅子上，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，眉头微蹙，等着看这个农村后生出丑，何大清则站在一旁，双手攥得紧紧的，手心全是汗，一颗心悬在嗓子眼，生怕侄子画砸了，白白丢了这难得的工作机会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从没听侄子提过会画画，方才何雨生主动要求作画时，他还在心里暗骂孩子不懂事，拿前程当儿戏。

何雨生目不斜视，目光落在王兴财身上，精准捕捉着他的神态轮廓，先快速勾勒出半身像的整体身形，再细细雕琢面部细节。宽额、眉眼、鼻梁，还有王兴财习惯性抿起的嘴唇，以及干部帽下的神态，都被他一一捕捉，不仅画得形似，更抓住了人物独有的精气神。他还悄悄做了艺术加工，将王兴财的神态画得更显干练精神，没有半分刻板，反倒鲜活生动。

不过短短一刻钟，何雨生便放下铅笔，轻轻将画纸推到桌前。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半身像赫然呈现纸上，人物比例精准，线条干净利落，眉眼神态与王兴财一模一样，就连脸上细微的纹路，都刻画得恰到好处，看着画像，就像看着真人坐在眼前一般。

何大清凑上前一看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嘴巴微张，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怎么也想不到，自己这个在农村种了三个月地的侄子，竟然真有这般出神入化的画画本事，之前的担忧与斥责，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与难以置信，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再看，依旧是惟妙惟肖，半分不假。

王兴财更是猛地站起身，伸手拿起画像，凑到眼前反复端详，脸上的质疑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，连连点头，嘴里不停夸赞：“好！好！真是好手艺！线条流畅，神态逼真，还把人画得这么精神，比城里照相馆的画像都强！小何啊，你真是深藏不露，是我看走眼了，有这本事，进宣传科那是绰绰有余，完全能胜任！”

他越看越满意，当即拍板，语气十分肯定：“你放心，这宣传科的岗位，我替你定下了！回头我就去找分管的李主任汇报，把你的情况好好说说，有这手艺在，没人会有异议。你就等着消息，安心来上班就行！”

何大清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，长长舒了一口气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，上前拍了拍何雨生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自豪：“好小子，真是给二叔长脸！二叔之前错怪你了，还以为你胡吹大气，没想到你藏着这么大的本事。这宣传科的岗位，轻松体面，比下车间、进食堂强百倍，你可得好好干，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！”

何雨生微微躬身，语气诚恳：“多谢王科长赏识，多谢二叔费心，我一定好好干活，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。”王兴财笑着摆手，又仔细收好画像，打算拿着画像去跟李主任汇报，三人又寒暄几句，何大清便带着何雨生离开人事科，往厂区外走去，一路之上，何大清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，满心都是侄子有了好前程的欢喜。

与此同时，远在昌平秦家村，田野里一片欢腾景象。夏收大丰收，金黄的麦子堆得像小山一样，村民们忙活了大半天，终于得空坐在田埂上歇息，人手一碗凉水，聊着家常，满是丰收的喜悦。

“今年真是个好年成，麦子长得比往年都好，收成翻了番，往后日子有着落喽！”有村民捧着水碗，笑着大声说道，引得周围人纷纷附和。

聊着聊着，众人就说起了不在场的何雨生。村里年纪稍长的秦大爷叹了口气，满脸惋惜：“要说雨生那孩子，是真勤快能干，割麦、扛麦，样样都是一把好手，比村里不少壮劳力都强。这次进城没赶上麦收，虽说少了个人干活，可也是去奔前程了，就是可惜了，这么能干的后生，不在场，咱们进度都慢了些许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村民纷纷点头，满是认可：“可不是嘛，雨生那孩子，老实本分，待人热心，之前没进城的时候，谁家有重活，喊一声他都来帮忙，咱们村里没人不夸他好。”

一旁的半大孩子三埋汰，向来跟何雨生亲近，此刻更是打开了话匣子，绘声绘色地说起何雨生儿时的趣事：“雨生哥小时候可有意思了，跟着他爹学认字，偷偷在墙上画画，还帮村里的大爷大妈画肖像，那时候就画得可像了！还有一次，他帮我家收麦子，一口气扛了三袋麦种，力气大得很！”

他说得眉飞色舞，添了不少趣味细节，逗得在场村民哄堂大笑，田间的氛围越发热闹。秦美茹坐在秦淮茹身边，听着众人夸赞何雨生，眼珠子一转，撞了撞秦淮茹的胳膊，故意扬声说道：“你们光说雨生哥，谁知道他啥时候从城里回来啊？我可是替我淮茹姐问的，姐天天盼着雨生哥回来呢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在场村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秦淮茹，个个脸上带着打趣的笑意。秦淮茹瞬间羞得满脸通红，耳尖都烫了起来，连忙摆手，故作嗔怪地掩饰：“美茹你别胡说八道，我哪有！他进城是办正事、找工作，啥时候回来哪是咱们能说了算的，可别乱嚼舌根。”

她嘴上极力否认，可微微低垂的眉眼，不自觉绞着衣角的手指，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期盼与牵挂，早已暴露了心思。众人看着她这副娇羞模样，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，也不点破，反倒笑着打趣，氛围热闹又温馨。

阳光洒在秦家村的麦田里，映着村民们朴实的笑脸，一边是城里何雨生凭借本事敲定体面工作，开启全新生活，一边是乡村里众人夸赞、姑娘牵挂，满是烟火温情，两条生活轨迹，各自向前，牵绊却早已悄悄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