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无限分身 第六十七章：纸上的名字

1

周三下午，阿强正在城中村的凉亭里整理这周的探访记录，一个年轻人跑过来。

“强哥，老城区那边有个老人，情况有点特殊。”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他姓钟，八十五了，一个人住。我们去过好几次，他都不开门。邻居说他好几天没出门了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但昨晚有人看见他站在窗口，对着外面说话，说了很久。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听不清。好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
阿强合上笔记本，站起来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2

钟大爷住在老城区一条很深的老巷子里。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砖瓦房，墙皮剥落了一大片，门框上的漆都掉光了。门口堆着几个空花盆，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干裂的泥土。

阿强敲了敲门。

“钟大爷？钟大爷？”

没人应。他又敲了几下，还是没人应。他侧耳听了听，里面很安静，安静得让人不安。

“钟大爷，我是社区志愿者。来看看您。您开开门好吗？”

沉默。就在阿强以为今天又要白跑一趟的时候，里面传出一个声音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叫阿强，是来看您的。”
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我想认识您。您开开门，我们聊聊天。”

又是沉默。阿强没有走，就站在门口等着。过了大概五分钟，门开了一条缝。一张瘦削的脸从门缝里看过来，眼睛浑浊，但很警惕。
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
“没事。就是想来看看您。邻居说您好几天没出门了，怕您一个人不方便。”

“我很好。不用看。”

老人要关门，阿强轻轻挡住。

“钟大爷，您吃过午饭了吗？”

老人愣了一下。

“吃了。”

“吃的什么？”

老人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
阿强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，里面是早上多买的一份饺子。

“我带了饺子，还热着。您尝尝。”

老人看着那个饭盒，喉结动了动。犹豫了很久，把门开大了些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3

屋子很小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，杯子里插着几支塑料花，颜色已经褪了。墙上挂着一面镜子，镜框上别着几张老照片，都发黄了。

阿强把饺子放在桌上，老人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个放进嘴里。嚼了很久，咽下去。

“好吃吗？”

“好吃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，“很久没吃过饺子了。”

“那您多吃点。”

老人吃得很慢，每吃一个都要歇一歇。阿强没有催，就坐在旁边等着。吃到第五个的时候，老人停下来，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。

“那是我老伴。”他指着照片，“走了十年了。她包的饺子最好吃。韭菜鸡蛋馅的，皮薄馅大，我一个人能吃两盘。”

“您想她了？”

老人没回答，低下头继续吃饺子。但阿强看见，他的眼泪掉进了碗里。

4

吃完饺子，老人的话多了起来。他问阿强是哪里人，做什么工作，家里还有谁。阿强一一回答。老人听着，不时点点头。

“你跟我儿子一般大。”他说，“他在北京，搞科研的，忙。一年回来一次，有时候两年。”

“那您不想他吗？”

“想。”老人看着窗外，“但不能说。说了他分心。”

“您一个人住，不寂寞吗？”
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寂寞。但习惯了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面，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铁盒子。盒子很旧，漆都磨掉了，边角生着锈。他打开盖子，里面是一沓信，用红绸子扎着。

“这是我儿子写给我的信。从大学到现在，每一封都在。”他拿出一封，展开，念给阿强听，“妈，我在北京挺好的，您别惦记。这边冬天冷，您多穿点。我给您寄了件棉袄，您试试合不合身。等我放假了，就回去看您。”

“这是哪一年的？”

“零三年。他刚考上大学那年。”老人的手指抚过信纸上的字，“他的字写得真好看。跟他爸一样。”

阿强看着那一沓信，每一封都叠得整整齐齐，没有一丝褶皱。老人把信放回盒子里，盖上盖子，放回抽屉。

“后来有了手机，就不写信了。打电话方便，但我还是喜欢信。信能留着，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看。电话挂了就没了。”

5

阿强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北川。

“林大哥，钟大爷一个人住，儿子在北京。他存了一铁盒子的信，从零三年到现在的，每一封都在。”

“他想儿子了，但不说，怕儿子分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北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帮他要个地址，我们给他儿子写封信。”

“写信？”

“对。告诉他，他爸一个人在家，想他。不用回来，打个电话就行。让他知道，有人在等他的电话。”

阿强看着林北川，眼眶红了。

“好。我去办。”

6

一周后，钟大爷的儿子打来了电话。

阿强不在场，是邻居后来告诉他的。电话打了很久，儿子说了很多话，问他的身体，问他的生活，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。老人说都好，让他别担心。
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他问。

“忙完这阵就回去。”
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
挂了电话之后，钟大爷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那面镜子，看了很久。镜框上别着的照片里，有一张是儿子小时候的，七八岁的样子，站在一棵树下，笑得很开心。他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，手指在儿子的脸上停了一会儿。

“长大了。”他说，“都长大了。”

【叮——任务完成！帮助独居老人与儿子建立联系。奖励：积分+20。】

【当前积分：1540。】

晚上，五个分身聚在一起。

“1540分了。”林北川看着系统光屏，“距离第六个分身还差460分。”

“钟大爷的儿子打电话来了。”老五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他说忙完这阵就回去。”

“你觉得他会回去吗？”

林北川想了想。

“会的。因为他听到了他爸的声音。”

窗外，城中村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。那些灯下面，有无数个像钟大爷一样的老人，在等一个电话，在等一个人。而他能做的，就是让那个人知道——有人在等。

【第六十七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