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无限分身 第六十三章：重逢

1

一周后，陈大爷从郑州回来了。

阿强去火车站接他。陈大爷坐在轮椅上，被孙女推着出站，脸上带着一种阿强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笑，但比笑更亮。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，整个人都轻了。

“陈大爷！”阿强跑过去，“见到哥哥了？”

陈大爷点了点头，眼眶红了。

“见到了。”

“他怎么样？”

“好。好好的。”陈大爷的声音很轻，“九十二了，还能自己吃饭，自己走路。脑子也清楚，认得我。”

“您跟他说什么了？”

陈大爷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问他，这些年过得好不好。他说，好。有饭吃，有衣穿，有地方住。就是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哽住了，“就是想家。想了一辈子。”

阿强的鼻子也酸了。

“那您呢？您跟他说什么了？”

“我说，我也好。有女儿，有孙女，还有人帮我找哥哥。”陈大爷拉着阿强的手，“我说，我找了八十年，终于找到了。”

2

阿强推着陈大爷慢慢往回走。路上，陈大爷一直攥着那张老照片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“他也有这张照片。”陈大爷说，“他走散的时候带着的。带了一辈子，都磨破了。他拿出来给我看的时候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
“他还记得您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陈大爷的眼泪掉下来了，“他说，他记得小时候有个弟弟，总是跟着他跑。他说，他找了我很多年，没找到。后来年纪大了，走不动了，就不找了。”

“但他没忘了您。”

“没忘。他说，每天晚上睡觉前，都想一想老家。想一想爹娘，想一想弟弟长什么样。他说，怕忘了。”

阿强没有说话，只是慢慢地推着轮椅。

“他问我，爹娘葬在哪儿。我说，在老家的山坡上，两棵树中间。他说，他想回去看看。”

“能回去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他九十二了，我八十七了。走不动了。”陈大爷看着手里的照片，“但我跟他说，我去不了，你替我去。他说好。”

3

把陈大爷送回家后，阿强来找林北川。

“林大哥，陈大爷见到哥哥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他说，哥哥每天晚上都想一想老家，想一想弟弟长什么样。怕忘了。”

林北川沉默了很久。

“人这一辈子，什么都可以丢，但有些人，丢不了。”

阿强点了点头。

“林大哥，你说，我老了以后，会记得谁？”

“你会记得很多人。”林北川说，“也会被很多人记得。”

4

晚上，林北川一个人坐在阳台上。他把陈大爷的故事想了很久，想一个人怎么可以找另一个人找八十年。不是一天，不是一年，是八十年。从黑发找到白发，从健步如飞找到坐在轮椅上。他找到了，问了一句“这些年过得好不好”。对方说“好”。就够了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栏杆边。远处的城中村灯火通明，那些灯下面，有无数个像陈大爷一样的老人，在等一个人，在找一个人。等了十年，二十年，一辈子。而他能做的，就是帮他们找到。

5

深夜，老五发来一条消息。

“林哥，陈大爷的孙女发了一张照片。是他和他哥哥的合影。两个人坐在养老院的院子里，一人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。哥哥那张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，弟弟那张也是。但他们笑得很开心。”

林北川看着手机屏幕，把那两张照片放大。两张照片都是黑白的，边角都磨破了。上面是两个小男孩，大的搂着小的，笑得很天真。旁边是两张苍老的脸，也笑得很天真。

他把照片存了下来。

【叮——任务完成！帮助失散八十年的兄弟重逢。奖励：积分+30（补录）。】

【当前积分：1460。】

6

第二天一早，林北川去看陈大爷。老人坐在床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张老照片。

“陈大爷，您怎么不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他笑了笑，“高兴。”

“见到哥哥了，高兴。”

“嗯。”他把照片举起来，对着窗户的光，“你看，他小时候多好看。”

林北川看了看照片。两个小男孩站在一棵树前面，大的确实好看，浓眉大眼，笑得开朗。

“像您。”

“不像。他比我好看。”陈大爷笑了，“他从小就比我好看。小时候邻居都说，大柱这孩子，长大了肯定有出息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，他被抱走了。有没有出息，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他活着，好好的。”陈大爷把照片贴在胸口，“这就够了。”

林北川陪他坐了一会儿。窗外，太阳升起来了，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。

“陈大爷，您好好休息。下次再来看您。”

“好。”陈大爷拉着他的手，“小林，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

“你帮了我最大的忙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这辈子，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
【第六十三章完】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陈大爷找了一辈子的哥哥，终于找到了。两个人坐在养老院的院子里，一人拿着一张磨破了的老照片，笑得很开心。他说，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。积分1460了。

下一章，林北川要开始为第六个分身做最后的冲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