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月光还挂在天边,没完全落下去,篝火堆烧得噼啪响,灰烬里埋着几块烤得焦黑的兽骨。楚无缺坐在白天那块高石上,屁股底下垫了半截破蒲扇,手里捏着个干饼,一边啃一边拿脚尖踢石头玩。他腰间挂着那个新得的空间储物袋,鼓鼓囊囊的,像是塞了十头羊。
阿箬从一堆竹简后抬起头,吹了吹笔尖的墨,把最后一行字划完,合上册子,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她走过去,站在楚无缺斜下方,仰头说:“人都清点完了,名单也核对三遍,东西一件没少。”
“哟,这么快?”楚无缺歪头看她,“我还以为你要算到天亮,顺便给我多扣两瓶丹药当‘装疯税’呢。”
“你跳那两支舞,够交三回税了。”阿箬眼皮都不抬,“现在该办正事了。”
楚无缺咧嘴一笑,把干饼往嘴里一塞,腾出手来拍了三下巴掌:“各位!安静一下!下面进入本届‘楚氏丰收节颁奖典礼’正式环节!有没有掌声?没有也得有!”
底下原本三三两两坐着的人纷纷抬头,有人还在收拾兵器,有人蹲着啃骨头,听见这话都愣了下。一个瘦高个战士差点被肉噎住,连忙灌了口水,咳嗽着问:“真要分了?”
“当然!”楚无缺一拍大腿,从石头上蹦下来,顺手抄起那把只剩半截扇骨的蒲扇,往自己脑门上一拍,“本掌门今日开坛论功,封神封仙,全凭表现!谁干得多,谁拿得多!谁偷藏东西——”他忽然眯眼扫了一圈,“——我虽然不知道是谁,但我看得出来你心虚!”
那人缩了缩脖子,低头假装系鞋带。
阿箬不动声色地展开竹简,清了清嗓子:“第一项,战利品来源已全部登记备案,所有物品均来自残敌藏身处及俘虏身上,无一遗漏。任何人私藏未报,一经发现,立即逐出队伍。”
这话一出,好几个眼神飘忽的人都坐直了身子。
楚无缺立刻接上:“哎哟,严肃了啊!咱们本来是开心聚会,怎么搞得像审贼?”他转了个圈,蒲扇一挥,“来来来,别紧张!下面开始加封称号!第一位——搬灵晶最多、腿最粗、喘气最响的王大力!”
被点名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正抱着一筐灵晶发呆,一听名字吓得差点把筐扔了。
“上前领奖!”楚无缺一本正经地举扇,“封号——‘肩扛万斤大力神’!奖励:回元养气丹五瓶,灵晶三十枚,外加今晚优先选肉权!”
王大力红着脸走上前,接过小布包时手都在抖。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就想多吃点肉……没想到还真成神了。”
全场哄笑。
楚无缺趁机跳上高石,叉腰宣布:“第二位!救下三名伤员、包扎最快、连绷带都打蝴蝶结的李小春!封号——‘妙手回春小药师’!奖励同上!另外,我私人赠送一句夸奖:长得还挺俊!”
李小春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,一听这话脸唰地红了,低头接过奖品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楚公子”,扭头就跑。
“别跑啊!还有合影环节!”楚无缺喊完,转头对阿箬眨眨眼,“你看,气氛起来了。”
阿箬没理他,翻开下一页:“第三项,协助切断七煞缚魂结能量回路的三人组,每人奖励丹药四瓶,灵晶二十枚。第四项,参与正面强攻、劈开石缝的兽人战士,由首领代为领取统一奖励。”
这时兽人首领扛着骨斧走过来,哈哈一笑:“你们人类分东西还搞仪式,有意思!”他从怀里掏出两块巴掌大的兽皮令牌,上面刻着狼头图腾,“这些给帮我们烧邪物、清战场的兄弟!凭这个,以后进北地,管吃管住,死了也有人收尸!”
底下又是一阵骚动。有人激动得直接跪下磕头,有人攥着令牌反复看,生怕是假的。
楚无缺见状,立刻高举蒲扇:“好!现在进入最激动人心的环节——‘谁最能装死但其实一直在摸鱼’评选!”
“没有这个!”阿箬立马打断。
“哦,那取消。”他一点不尴尬,顺势一拍扇子,“下面颁发特别贡献奖!获奖者——阿箬姑娘!理由:记账记得比我吃饭还认真,眼睛比鹰还毒,谁多拿一颗灵晶都逃不过她的笔!奖励:我自己编的花环一个!”
他说着还真从旁边草堆里扯了几根野花,胡乱搓了个圈,往阿箬头上一扣。
阿箬伸手就要摘。
“别摘!”楚无缺大声阻止,“这是荣誉象征!象征你是我心中最严格的财务总监!”
众人笑得东倒西歪。
阿箬最终没摘,只淡淡说了句:“下一个。”
楚无缺嘿嘿一笑,翻开一张临时写的纸条:“最后,关于空间储物袋的归属说明!”他故意拖长音,“此袋乃本人通过高难度舞蹈表演,感动天地,系统……咳,老天赏赐!仅此一个,暂由我保管!后续任务中表现优异者,有机会抽取同款!”
“真的?”底下有人喊。
“我骗你们干嘛?”他拍拍袋子,“不信你现在让我跳一段,说不定当场再抽一个出来。”
“那你跳!”一群人起哄。
楚无缺刚摆出起手式,阿箬一记眼刀飞过来:“够了。”
他立刻收手,咳嗽两声:“好吧,颁奖仪式到此结束。请大家记住,今天分的不是东西,是信任。谁要是敢背地里搞小动作——”他忽然咧嘴一笑,“我不一定当场揭穿,但我一定会让他后悔。”
话音刚落,【路人笑疯×3,情绪值+9,触发“破防抽奖”→获得“抗疲劳符·三连贴”】
楚无缺心里一喜,面上却夸张地叹了口气:“哎,精神损失费还是太少,跳这么久才给三张贴纸。”
“你哪来的精神损失?”阿箬终于忍不住问。
“我这身段,扭一下都是艺术消耗!”他揉着腰,“你看我都快断气了。”
“断气了还能说话?”她白他一眼,转身走向记录石,提笔在竹简末尾添了一句:“储物袋仅此一个,暂由楚无缺保管,后续视任务再发。”
楚无缺坐在高石上晃腿,看见之前那个盯骨刀的瘦高个默默退到了人群边缘,袖口似乎还鼓了一下。他没出声,只把新得的三张贴纸塞进袋子底层,顺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。
兽人首领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火堆旁,拎起酒囊灌了一口,望着他说:“你这人,看着疯,其实心里门儿清。”
“那是。”楚无缺咧嘴,“我不疯,你们敢信我吗?”
“换别人早被人扒光了。”兽人首领点头,“你这招好,笑里藏刀,还不见血。”
“别说得那么吓人。”楚无缺挠头,“我只是觉得,大家拼了命打赢仗,总得高兴一下。至于那些想占便宜的——”他眯起眼,“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,等风头过了,自然露馅。”
火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的。远处,几个得了奖的战士围在一起数丹药,笑声不断。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明天能不能多领一副护甲,有人说要报名下次攻坚队。
阿箬合上竹简,轻轻放在石头上,走过来坐下,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睡觉。”楚无缺打了个哈欠,“明天还得装傻充愣,累得很。”
“你刚才抽奖又得了啥?”
“抗疲劳符。”他掏出来晃了晃,“贴一张能三天不困,正好应付你安排的夜巡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她站起身,“今晚你守上半夜。”
“凭什么?我可是颁奖主角!”
“主角也得值班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楚无缺冲她背影嘟囔:“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……”
他低头看着火堆,忽然笑了下,把干饼最后一点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风从石缝穿过,带着灰烬的味道,也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。
营地里笑声未歇,火光未灭,所有人都还在原地。
兽人首领靠在骨斧上,闭着眼哼起了北地老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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