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少年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桃子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,他也浑不在意,目光随意地望着远山流云,神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山间一个贪嘴的寻常道童。
然而,若有绝顶高手在此,便能隐隐感觉到,这少年周身气息圆融自然,与这山间清风、头顶流云、脚下大地仿佛浑然一体,明明就坐在那里,却又仿佛无处不在。
那份返璞归真、天人合一的道韵,已然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微的、带着冰雪寒梅般清冷气息的微风,拂过小院。竹篱门无风自开。
一道白衣身影,如同月下惊鸿,悄然出现在小院门口。
李寒衣依旧戴着那副狰狞的面具,一袭白衣纤尘不染,手中虽未持剑,但整个人便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名剑,凌厉、清冷、孤高。
她身上那股特有的、清冷幽邃的暗香,瞬间弥漫在这小小的山巅院落之中。
她的目光,瞬间锁定了青石上那个正啃桃子啃得津津有味的少年道士。面具下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这就是……顾白口中那位青城派百年气运所钟、六岁习得大龙象力、十六岁已成天师的赵玉真?那个会让自己“惨败”,甚至可能摘下面具,引发一段孽缘的……对手?
眼前这少年,面容稚嫩,举止随意,甚至有些玩世不恭,哪里像是什么绝世高手、道剑双修的天师?李寒衣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嘀咕。
顾白那家伙,说的到底准不准?自己该不会……输给这么个半大孩子吧?
虽然心中存疑,但李寒衣行事向来果决。
她压下杂念,清冷的声音透过面具响起,带着属于雪月剑仙的傲然与直接。
“雪月城,李寒衣。前来问剑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已然动了!没有拔剑,只是并指如剑,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寒意刺骨的凌厉剑气,便已破空而出,直指青石上的赵玉真!
这一指,看似简单,却已将“柳下听雨剑无痕”的剑意精髓蕴藏其中,迅捷、精准、无声无息,却又带着冻结万物的森然剑意!
面对这突如其来、足以让寻常宗师手忙脚乱的剑气,青石上的赵玉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握着木剑的手。
那柄插着桃子的粗糙木剑,就这么轻飘飘、慢悠悠地迎了上去,剑尖上的桃子甚至还在随着动作微微晃动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,如同水滴落入深潭。
李寒衣那道凌厉无匹的剑气,在接触到木剑剑尖的瞬间,竟如同冰雪遇到暖阳,悄无声息地消融、溃散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而赵玉真手中的木剑,连晃都没晃一下,他依旧专注地啃着桃子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一只恼人的飞虫。
李寒衣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!
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没有。
她这一指虽未尽全力,却也用了七分功力,寻常大宗师也绝不敢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。可这少年……这随意至极的一抬剑,便将她剑气中蕴含的力道、寒意、剑意,尽数化于无形!
这份举重若轻、返璞归真的修为,简直骇人听闻!
她不再犹豫,身形如电,瞬间欺近,双指连点,道道剑气纵横交错,如同月光洒落,又似寒梅绽放,将赵玉真周身要害尽数笼罩!正是她成名绝技“月夕花晨”的起手变化!
赵玉真终于将最后一口桃子咽下,随手将桃核一扔,那桃核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入远处的竹制垃圾篓中。面对李寒衣这精妙绝伦、杀机凛然的剑招,他依旧坐在青石上,只是手中那柄木剑开始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没有繁复花哨的招式。木剑在他手中,仿佛有了生命,如同灵蛇,又似流云,总是以毫厘之差,在李寒衣剑气即将临身的瞬间,轻轻一点、一拨、一引。
“叮叮叮……”
一连串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碰撞声响起。
李寒衣那足以开碑裂石、冻彻骨髓的剑气,每每与那看似脆弱的木剑接触,便如同泥牛入海,或被巧妙引开,或被轻轻点散。
赵玉真甚至还有闲暇用空闲的那只手挠了挠头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仿佛这场足以令天下剑客瞩目的问剑,还不如他午后小憩来得重要。
几个回合下来,李寒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顾白没有骗她!
这少年……这赵玉真,简直强得可怕!
他那看似随意懒散、甚至有些滑稽的应对之中,蕴含的剑道境界,已然达到了一个她目前难以企及的高度!
那是超越了招式技巧、近乎于“道”的层次!自己已然全力施为,却连让他认真起来、离开那块青石都做不到!更别说伤他分毫了!
这少年,就像是一座看不见顶峰的通天巨岳,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,在这座山岳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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