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马车刚驶进镇北王府侧门,萧欢喜就跳了下来,连扶手都没等小厮递。她脚一沾地,直接往自己院子冲,百宝囊在腰间晃得叮当响。青霜想跟,被她甩了一句:“你去厨房盯着那锅粥,别让李嫂提前掀盖子。”
话音未落人已翻窗进屋,动作利索得像只猫。
屋里还留着昨夜的烛油味,案上摊开的炭笔图没收,三条线画得清清楚楚:一条标着“谣言更荒唐”,一条写着“发带送东宫”,最后一条是“补气养神粥”。她盯着看了两秒,嘴角一勾,抓起纸就塞进袖袋。
慕容珩说得对——她不用再一个人硬扛了。
半个时辰后,太子府的暗卫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院墙外,交上一只密封木匣。萧欢喜打开一看,账册副本、三份按了红指印的口供、还有个小瓷瓶,里面是半粒褐色药丸。
“柳嬷嬷前年买的‘安神散’,实际含软筋草和迷心藤。”暗卫低声说,“您五岁落水那晚,她给厨房加的就是这个。”
萧欢喜捏起瓷瓶对着光瞧了瞧,冷笑一声:“好家伙,补气养神?补的是她自己的胆子吧。”
她把东西重新封好,拎起百宝囊就走,临出门回头喊了一嗓子:“青霜!我要进宫,午饭别等我!”
宫门守卫见是九郡主,没拦。她一路直奔御前偏殿,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。殿门口太监刚要通报,里头传来一声轻咳:“让她进来。”
皇帝慕容渊坐在龙椅上,手里拿着个翡翠扳指慢悠悠转着,眼皮都没抬。
萧欢喜行了个礼,二话不说,把木匣往案上一放。
“陛下,我有事禀报。”
慕容渊这才抬头,瞥了她一眼:“这么急?连发带都歪了。”
“顾不上那个。”她一把扯下头上松垮的缎带扔地上,“有人想让我天天喝‘补气养神粥’,喝到脑子不清醒,走路打飘,最好哪天自己跳井都说不出话来。”
“哦?”慕容渊终于来了点兴趣,“谁这么大胆?”
“咱们镇北王府的柳侧妃。”她拉开匣子,抽出账册翻开,“您看,这是她三年来从外头采办药材的单据,名目写的是‘调理体虚’,可用量根本不是给人吃的。再看这份口供,是她贴身丫鬟写的,说每回熬药都得多加一勺蜂蜜,盖苦味。”
她又拿出瓷瓶倒出药丸:“这玩意儿混在粥里,连喝七天,人就会犯困、耳鸣、记性变差。我母妃当年假死遁走,就是因为查出了这个。”
慕容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萧欢喜却不急,反而掏出一根银针,在药丸上轻轻一划,断面露出一圈暗绿色纹路。
“认出来了吗?软筋草遇铁变色,这是实打实的毒证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,“她最近又开始用了。就在我逃婚那几天,厨房记录显示,她让人每天往我的早点里添‘特制安神散’,说是帮我定神。”
殿内静了几息。
然后,皇帝缓缓开口:“传柳如烟。”
一刻钟后,素衣淡妆的柳如烟由宫女扶着走进来,走得慢,咳得勤,帕子捂嘴的模样楚楚可怜。
“臣妾不知所犯何事,竟劳陛下亲召……”她跪下,嗓音柔弱得能滴出水来。
萧欢喜翻了个白眼:“省省吧,您这一套我在王府看了八年,早腻了。”
“九郡主慎言!”柳如烟猛地抬头,眼泪说来就来,“我虽身份卑微,也是正经册封的侧妃,岂容你如此羞辱?莫非是你逃婚不成,便要寻人顶罪?”
“顶罪?”萧欢喜冷笑,“我把你投毒的证据都摆皇上了,你还敢说我构陷?”
“什么证据?”柳如烟转向皇帝,哽咽道,“陛下明鉴,臣妾一心为王府操劳,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。若真有毒药,怎会到现在才被人发现?分明是有人栽赃!”
慕容渊静静听着,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欢喜。”他忽然叫她名字。
“在。”
“你说她给你下药,可有亲眼看见?”
“没有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但我有她买药的单据、有丫鬟的指证、有药丸化验结果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“这是我昨天让人偷偷抄的厨房进出记录。您看,每逢我回府,第二天早上必定有一碗‘特制安神粥’;而我离府期间,这项记录就消失了。时间严丝合缝。”
她把纸往前一推:“这不是巧合,是习惯。”
殿内再次安静。
柳如烟脸色变了变,随即惨笑起来:“呵……陛下,您听听,她连厨房的粥都要管?这哪是郡主,简直是御史台查案!我不过是个病弱妇人,哪里经得起这般罗织罪名?”
“病弱?”萧欢喜嗤笑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每次给我送点心,都坚持亲手端上来?怕别人换掉?还是怕你自己没亲眼看着我吃下去不安心?”
柳如烟嘴唇微微发抖。
“还有。”萧欢喜逼近一步,“你让红袖散布我私会外男的谣言,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名声坏了,太子就会退婚?然后你儿子就能顺理成章娶我,掌控镇北王府兵权?”
“我没有!”她尖叫,“景琰是世子,用不着靠女人上位!”
“哦?”萧欢喜眉毛一挑,“那你解释解释,上个月你为何深夜派人送去一封信,收件人是三皇子府?信里写了什么?‘九郡主不堪大任,宜早除之’?”
柳如烟瞳孔骤缩。
她终于意识到——全完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她扑向萧欢喜,却被侍卫一把拦住,“你这个疯丫头!从小到大净会闯祸,现在还想毁我清白?!”
“清白?”萧欢喜乐了,“你拿毒药当茶饭的日子,也配谈清白?”
“够了。”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。
他站起身,走到案前,拿起那份口供看了一遍,又拿起药丸对着光瞧了瞧,最后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。
“柳氏。”他缓缓道,“你救过萧战,朕念旧情,一直容你在府中颐养天年。可你不但不知收敛,反而屡次加害皇亲,毒害郡主,挑拨皇室姻缘,动摇国本根基。”
他将手中文件重重摔在地上:“你还有脸哭委屈?”
柳如烟浑身一震,眼泪瞬间干了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想保护景琰……他是我亲生骨肉啊……”她匍匐在地,声音颤抖,“我出身低贱,没人护着,只能为自己打算……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“亲生骨肉?”萧欢喜冷笑,“萧景琰是你从北疆抱来的养子,你当我不知道?你把他当棋子,连母爱都是算计!”
“住口!”柳如烟猛然抬头,眼中戾气一闪,“若不是你处处压他一头,他何至于活得如此艰难?!你凭什么生来就是郡主?凭什么人人都捧着你?!我告诉你,你不会有好下场——你不得好死!”
她嘶吼到最后,几乎破音,被两名侍卫强行架起往外拖。
圣旨当场宣读:柳如烟即刻褫夺侧妃封号,贬入冷宫,终身禁足,不得与外界通联。
萧欢喜站在原地,没动,也没说话。
她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总用帕子掩嘴轻咳的女人,如今披头散发被拖出大殿,裙角沾满尘土,嘴里还在骂着诅咒。可她心里,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五岁落水时的冰冷,十二岁独自烧库房时的孤勇,母妃离府三年她装傻充愣的日子……一幕幕闪过,但她没哭,也没恨。
她只是转身,朝殿外走去。
春风迎面吹来,带着一丝暖意。
她抬手按了按胸口,那里不再狂跳,也不再压抑,像一块长久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地。
走出宫门时,阳光正好洒在朱雀大街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远处,镇北王府的方向,隐约能看到自家屋顶的飞檐。
她想,回去得找父王聊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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