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塔特城来了个剑神 第十四章 囚镜·交易（求收藏）

莱斯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出现在荆珩身后，手中拿着一支注射枪，枪尖还残留着一滴透明的液体。飞鸟面具后的眼睛，透过深色晶片，正平静地、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地看着他缓缓软倒。

“睡个好觉吧，特别的客人。”莱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冰冷的麻痹感迅猛扩散！内力抵抗如同冰消雪融。视野模糊旋转，力量潮水般退去。

他终于支撑不住，单膝跪地，紧接着全身一软，侧倒在地。

莱斯优雅地踱步上前，先是谨慎地用靴尖踢了踢荆珩，确认他已完全昏迷。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禅影上。

“这把冷兵器……确实有意思。”莱斯眼中闪过贪婪，他弯腰，伸手去捡那柄剑。

然而，莱斯的手握住剑柄，用力一拉——

剑身纹丝不动。

“嗯？”莱斯有些诧异，加大力气，甚至用上了双手。那把看似普通的冷兵器，像是长在了荆珩手中一般，任凭他如何拉扯，甚至将昏迷的荆珩都拖得移动了少许，剑柄依旧紧紧贴合在那只手掌里，没有半分松脱的迹象。

“见鬼！”莱斯低骂一声，面具下的脸色阴沉下来。他抽出腰间的匕首，寒光一闪，就要朝着荆珩的手腕砍去——既然拿不走，就连手一起带走！

就在匕首即将落下的瞬间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莱斯怀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他动作一顿，收回匕首，掏出回声镜。

“莱斯。”镜中传来电子音，“人呢？”

“已制服，大人。”莱斯立刻躬身回应，语气恭敬，“但他那把冷兵器……有些古怪，拿不下来。我正打算……”

“蠢货！”电子音愤怒地说道，“把他给我完整的带回来！”

莱斯身体一僵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：“是……是！属下明白！”

“立刻清理现场，通过三号地下管道，将目标运回来。”电子音不容置疑，“两个小时之内，人和那把冷兵器，要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的实验室里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回声镜的光芒熄灭。

莱斯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，狠狠瞪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荆珩和他手中那把的冷兵器。他收起匕首，打了个响指。

雾气中，又走出两台造型更为简洁、类似搬运工的低矮机甲。它们熟练地展开一个事先准备好的、内部衬着柔软缓冲材料的金属集装箱，将昏迷的荆珩连同他手中紧握的禅影剑，小心地放了进去。

集装箱合拢，锁死。

莱斯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，然后指挥着机甲，抬起集装箱，走向巷道深处一个隐蔽的、覆盖着锈蚀铁板的窑井口。铁板被移开，露出下方黑洞洞的、直径足有丈许的金属管道，管壁光滑，隐隐传来蒸汽流动的轰鸣。

集装箱被送入管道，沿着预设的轨道，悄无声息地滑向黑暗深处，迅速消失。

莱斯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、只剩战斗痕迹和逐渐消散雾气的巷道，扯了扯衣领，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一般，悄然离去。

——

邯郸城，威远镖局的后院，木叶萧萧。

一个少年的身影，正一遍遍练习着最基础的刺、撩、挂、抹。

手里的木剑，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。

师父张仪背着手，从廊檐下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
“珩，你记住，”张仪走到他面前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敲在少年荆珩的心上，“剑是凶器，剑法是杀人之术。但持剑之人，心不能是凶器。剑客当心如明镜，不惹尘埃，不为外物所惑。仇恨、贪婪、恐惧……这些情绪蒙了心，剑就慢了，偏了，死了。”

荆珩抿着唇，眼神倔强，握着木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
“师父，道理我懂。”他声音干涩，“可有些人，有些事，过不去。”

张仪看着他，目光复杂，有严厉，有痛惜，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他拍了拍荆珩的肩膀，什么也没再说，转身走回阴影里。

深夜，赵府。高墙深院，戒备森严。

一个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，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，落地无声。荆珩眼神冰冷如霜，手里的青铜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
十年隐忍，无数个日夜的苦练，只为这一刻。

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鬼影，在庭院假山、回廊阴影间穿梭，避开巡逻的家丁，精准地摸向赵骜居住的内院。仇恨是火，烧灼了他十年，也锤炼了他十年。师父的告诫在耳边回响，却压不住心底那头咆哮的野兽。

手起，剑落。

不是杀戮，是偿还。

赵骜杀猪般的惨嚎划破寂静，随即被荆珩用破布死死堵住。他看着床上那个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纨绔子弟，看着那双曾经纵马踏断妹妹双腿的腿，如今以同样扭曲的角度歪在一边，鲜血汩汩涌出。

没有快意，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。

“这一剑，为文挚叔。这一剑，为萦萦。”

他低声说完，最后看了一眼涕泪横流、昏死过去的赵骜，转身没入黑暗。

然而，赵府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，更狠。

赵家老爷子动用了官面上的力量，黑白两道同时施压。张仪的镖局被寻衅捣毁，昔日的兄弟死的死，散的散。白厉，赵府蓄养的头号鹰犬，一个使一双奇门短戟、武功阴狠毒辣的高手，带着一群亡命徒，像嗅到血腥的鬣狗，死死咬住了荆珩兄妹。

逃亡。在师父的安排下，众人分开几路前往西域。

荆珩背着轮椅，轮椅上坐?行动不便的荆萦，在泥泞、山林、官道间辗转。妹妹伏在他背上，瘦弱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，呼吸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。她从不喊苦，也不哭，只是偶尔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哥，放下我，你自己走吧。”

每一次，荆珩都只是把她往上托一托，背得更稳，然后用更快的速度向前奔逃。

在一片广袤无垠、黄沙漫天的荒漠。白厉的人马追了上来，在沙丘间展开最后的厮杀。

张仪出现了，身边跟着镖局最后几个不肯离散、浑身浴血的老兄弟。

“带萦萦走！”张仪拦在追兵前头，对荆珩吼道，“别回头！”

荆珩目眦欲裂，想冲上去，却被师父一掌推开。

“走！！！”

厮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惨叫声在身后爆开，黄沙被鲜血染红。荆珩咬着牙，背起妹妹，向着沙漠深处亡命狂奔。风沙越来越大，天地一片昏黄。

“哥……张伯伯他们……”荆萦的声音在风沙中细若游丝。

“别怕，他们会没事的，抓紧我！”荆珩嘴上安慰着，但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。

身后，白厉如附骨之疽，竟摆脱了张仪等人的纠缠，独自追了上来，短戟带起腥风，直刺荆珩后心！

就在这时，天地变色！

原本就狂暴的风沙瞬间增强了十倍、百倍！仿佛整个沙漠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起，接天蔽日的沙墙如同洪荒巨兽，朝着他们吞噬而来！

沙尘暴！毫无征兆的、毁灭性的沙尘暴！

“不——！”

荆珩只来得及将妹妹紧紧护在怀里，下一秒，无边的黑暗、窒息般的压力、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便将他彻底淹没。最后的感觉，是荆萦紧紧抓着他衣襟的小手，和她那一声被狂风撕裂的哭喊：

“哥——！”

“呃——！”

荆珩猛地睁开眼睛，从冰冷的金属床上弹坐起来，剧烈喘息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，仿佛要撞碎肋骨跳出来。

师父最后染血的身影，妹妹那声凄厉的呼喊，沙暴吞噬一切的恐怖……每一幕都清晰得刺骨。

他大口呼吸着，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激荡的心神。目光逐渐聚焦，看向四周。

又是一个陌生的空间。

四壁、天花板、地板，全都是光滑得能映出模糊倒影的金属，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。没有窗户，唯一的“装饰”就是正对着金属床的那一整面墙——那是一面巨大的、极其光滑的镜面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：长发散乱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里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惊悸与痛楚，身上那套粗布衣衫，在这纯白冰冷的金属空间里，显得如此突兀……

地牢？他猛地摸向腰间——

空的！

禅影不见了！
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，比噩梦更甚。剑在人在，剑亡人亡！禅影是师父所赐，也是他十年练剑的伙伴，更是剑客最后的尊严！

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密闭的空间。除了镜面墙和身下的金属床，空无一物。

镜面墙后。

莱斯微微躬身，对着阴影中一个坐在高背椅上、身形完全隐藏在昏暗里的身影低声汇报：“主人，他醒了。”

阴影中的人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的一只枯瘦的手从阴影里伸出，正轻轻摩挲着横放在膝上的一把剑——正是禅影。

另一只手里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光谱分析仪。仪器的探头正对着禅影的剑身，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，前端的小屏幕上，瀑布般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不断跳动的光谱曲线。

“Cu（铜）、Sn（锡）、Pb（铅）……”一个子合成音响起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合金结构……数据库无匹配项……能量共鸣残留微弱但确实存在……”

那戴着黑手套的手指缓缓抚过青铜剑身上古朴的纹路。

“时空穿梭理论……维度震荡残留物……居然是真的……”电子音喃喃自语，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充满餍足与狂热的叹息，“终于……让我抓到了真正的‘样本’。”

他抬起头，尽管面部完全隐藏在阴影和某种面罩之后，但莱斯能感觉到两道如有实质的、灼热的目光，穿透了单向玻璃，钉在囚室内那个茫然四顾的年轻人身上。

“开始吧。”电子音命令道。

莱斯点头，走到控制台前，按下了一个按钮。

囚室内，死寂突然被打破。

正前方那面巨大的镜面墙，自上而下，缓缓亮起一层柔和的、不带温度的白光，将荆珩的镜像照得更加清晰，也让他无所遁形。与此同时，一个经过严重处理、冰冷平滑、完全无法判断来源的电子合成音，从四面八方响起，回荡在密闭的金属空间里：

“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，来自远方的客人。希望你没有休息得太差。”

荆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，猛然转头，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，但声音仿佛是从墙壁、天花板、地板本身发出，均匀地弥漫在空气中，无迹可寻。

“装神弄鬼！”荆珩的声音因为干渴和警惕而沙哑，他死死盯着那面发光的镜墙，仿佛能看穿其后隐藏的窥视者，“你是何人？为何抓我？我的剑在何处？”

短暂的沉默，仿佛对方在欣赏他的愤怒和无力。

“我是谁，并不重要。”电子音再次响起，不急不缓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在哪里，以及……我能给你什么。”

“至于你的剑……”电子音顿了顿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、像是笑意的气音，“它很安全，正在接受一些‘必要’的检查。一把如此独特、蕴含着……有趣信息的冷兵器，值得最细致的对待。放心，只是‘借用’一下。”

“还给我。”荆珩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“当然可以。”电子音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，不疾不徐地说道，“不仅如此，我还可以送你离开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，甚至……帮你找到你失散的亲人。”

荆珩的心脏猛地一跳！亲人？他指的是……萦萦？！

对方果然知道他的来历！知道萦萦的存在！难道他和萦萦的失散，并非意外？

巨大的震惊和希冀如同浪潮冲击着他，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没有立刻追问。多年的江湖历练和生死逃亡告诉他，越是诱人的饵，背后越是致命的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