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带轻解时 第一百零四章 团圆饭

船行了三天，终于到了同心城。

三天里，宋甜儿做了十八顿饭，顿顿不重样。阿紫吃胖了一圈，陆无双嚷嚷着要减肥，但每次开饭都比谁跑得快。程英的箫声里多了欢快的调子，岳灵珊的琴声也轻快起来。连一向冷着脸的木婉清，嘴角都弯了几回。

第三天的黄昏，同心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。

城头上，一群人已经在等着了。

程灵素站在最前面，身边是赵敏、任盈盈、黄蓉、小龙女、周芷若、阿珂、双儿……还有那些早先就在城里的夫人们。她们看见船靠近，都笑了。

“夫君回来了！”双儿第一个喊出来。

船靠岸，黎川跳下来。程灵素迎上去，上下打量他。

“瘦了。”

“没瘦。”黎川笑，“宋甜儿做的饭太好，我还胖了。”

程灵素看看船上那些新来的女子，一个个看过去。

“都救回来了？”

“都救回来了。”黎川说，“三十一个，一个不少。”

程灵素点点头，走向那些女子。

“姐妹们，欢迎回家。”

三十一个女子站在船头，看着这座城，看着这些人，看着这个陌生的、却莫名温暖的地方。

程英第一个走下来。

“程姐姐。”程灵素握住她的手。

程英笑了。

“你叫我姐姐，我该叫你什么？”

“叫灵素就行。”

陆无双蹦蹦跳跳下来，看着这座城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“这么大？比我想的大多了！”

阿紫跟在她后面，鼻子动了动。

“有股味道……好香！”

宋甜儿也下来了，闻了闻。

“是红烧肉的味道。还有糖醋排骨，还有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还有佛跳墙！”

她眼睛亮了。

“你们这儿有佛跳墙？”

双儿笑了。

“有。等你来做呢。”

宋甜儿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
一个接一个，三十一个女子都下了船。

程灵素带着她们，一一介绍城里的姐妹们。阿紫很快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打成一片，陆无双找到了赌坊，眼睛都亮了。程英被请去听箫，岳灵珊被请去弹琴，仪琳被请去学堂——孩子们听说有个会念经的师父来，都跑来看热闹。

只有一个人站在船头，没下来。

黎川回头，看见郭襄。

她站在船头，看着这座城，看着这些人，看着远方的晚霞。

黎川走回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郭襄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想去峨眉看看。”她说，“我的弟子们，不知道怎么样了。”

黎川点点头。

“好。我陪你去。”

郭襄转头看他。

“你不用陪我。你那么多夫人，刚回来就走？”

黎川笑了。

“她们会理解的。”

郭襄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“你这个人，真的奇怪。”

“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

郭襄笑了。

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笑。

第二天一早，黎川和郭襄出发了。

走的时候，程灵素塞给他一个包袱，里面是干粮和药。赵敏给了他一把匕首，说是防身用。黄蓉给了他一本书，说是路上解闷。阿紫给了他一个小瓶子，说是毒药，遇到坏人撒出去就行。

“你用不用的？”阿紫问。

黎川苦笑。

“用不上最好。”

郭襄在旁边看着，眼神复杂。

“你每次出门，都这样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郭襄沉默。

路上，两人骑马并行。

郭襄一直没说话。黎川也不问，就默默陪着。

走了一天一夜，第二天傍晚，到了峨眉山。

山还是那座山，庙还是那座庙。但门口站着的弟子，已经不认识了。

郭襄站在山门外，看着那块牌匾——峨眉派。

“变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一个年轻尼姑走出来，看着他们。

“二位施主，来上香还是访友？”

郭襄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年轻尼姑愣了愣。

“弟子法号静心。”

郭襄点点头。

“静心……好名字。”
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静心。

“这个给你。里面有我这些年写的一些东西，剑法，心法，还有……一些话。”

静心接过，愣了愣。

“前辈是……”

郭襄没有回答。

她转身，走了。

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，看着那座庙，看着那些弟子，看着那片她待了二十年的地方。

“峨眉派……交给你们了。”

她翻身上马，走了。

黎川跟在后面，没有问。

走了很远，郭襄忽然停下来。

“我想吃甜儿做的饭了。”她说。

黎川笑了。

“那就回去。”

两人调转马头，往回走。

回到同心城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三天傍晚。

城门口，一群人又在等着。

阿紫第一个冲上来。

“郭襄姐姐！你回来了！甜儿姐姐做了好多好吃的，就等你们呢！”

郭襄看着她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宋甜儿果然做了很多。满满一大桌，几十道菜，热气腾腾。

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。五十七个原配夫人，三十一个新来的姐妹，还有孩子们，还有各路英雄。

阿紫抢红烧肉，陆无双抢糖醋排骨，孩子们抢甜点，大人们笑着骂着。

郭襄坐在角落，看着这一幕。

程英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习惯吗？”

郭襄想了想。

“不习惯。但……好像也不错。”

程英笑了。

“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
郭襄点点头。

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肉，放进嘴里。

热，香，暖。

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，风陵渡口，那个戴面具的人。

那个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
但这些人在。

这些热气腾腾的、活生生的人在。

她笑了，又夹了一块。

远处，黎川被一群孩子围着，七嘴八舌问这问那。

“爹，你这次救了什么人？”

“爹，那个姐姐会做什么？”

“爹，你会不会又娶她们？”

黎川头大如斗。

“不会不会！她们不嫁我！”

阿紫在旁边插嘴：“不嫁你嫁谁？嫁我？”

众人笑。

黎川也笑了。

月光下，同心城灯火通明。

九十多个女子，几十个孩子，无数英雄好汉。

很吵，很乱。

但很暖。

黎川靠在椅子上，看着这一切。

“小宝。”

“在呢，黎爷。”

“你说，我这一辈子，是不是够了？”

小宝想了想。

“够不够的，您自己说了算。反正我觉得，挺值的。”

黎川笑了。

“是挺值的。”

远处，宋甜儿又在喊：“开饭了开饭了！还有一道菜！”

众人欢呼。

黎川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
“来了。”

月光温柔。

夜色温柔。

而这烟火人间，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