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南部的雨季来得格外凶猛。
连续半个月的暴雨让伊尔领的田地变成了沼泽,刚刚抽穗的麦苗泡在浑浊的泥水里,根部发黑。三个领地受灾,粮食减产超过七成,涉及人口一万两千。
莉亚站在议会大楼门口,看着灰蒙蒙的天,眉头紧锁。
“马车准备好了。”侍卫长报告。
她点头,正要上车,身后传来艾登的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她回头,看到艾登披着外袍走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显然刚被系统从午睡中强行叫醒。
“怎么醒了?”莉亚忍不住笑。
“系统不让睡。”艾登打了个哈欠,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塞给她,“拿着。遇到搞不定的事再打开。”
莉亚接过锦囊,掂了掂: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系统生成的,说是【危机应对指南】。”艾登转身往回走,“反正我看了,里面就几句话。但我估计,你到时候需要。”
莉亚看着他的背影,把锦囊贴身收好。
“还有,”艾登头也不回,“别硬撑。独立决策不等于一个人扛。”
马车驶出王都时,莉亚没有打开锦囊。她想先试试自己能不能行。
伊尔领的情况比情报更糟。
田地变成汪洋,房屋墙壁上留着洪水退去后的水痕,村民们挤在临时棚屋里,眼神全是绝望。
更糟的是,有人正在利用这种绝望。
“听说了吗?这场暴雨是改革带来的!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,“那些魔力节点改变了气候,老天爷发怒了!”
莉亚循声望去,说话的是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,胸前别着一枚陌生徽章。他声音很大,表情却很冷静——不像恐慌,更像表演。
“对!北边那些改革派领主把魔力抽走了,导致我们雨水过多!”另一个人附和。
村民们窃窃私语,有人开始点头。
莉亚没有立刻出面。她招手叫来侍卫长,低声说:“盯住那几个人,记录他们去了哪里,见了谁。”
“明白。”
然后她才走进人群。
“各位乡亲,我是王国共享议会副议长,莉亚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嘈杂的声音。
莉亚从怀里掏出粮食调配方案,详细解释议会会调拨储备粮、农业专家会指导补种。她拿出魔力脉络地图,指着上面的线条:“这是王国大学的认证,南部暴雨和北部节点没有关系——”
“我们看不懂地图!”有人喊,“我们就知道,以前没有这么多水,现在有了!”
场面开始失控。有人朝台上扔泥巴,莉亚的侍卫想拔剑,被她制止。
“退到粮仓。”她低声说。
粮仓的门被关上,外面传来村民的吼声。
“把那个王都来的女人赶出去!”
“烧了粮仓!一了百了!”
侍卫长脸色铁青,拔剑出鞘:“大人,我掩护您突围。三十名侍卫,足够杀出一条路。”
“不行。”莉亚按住他的手,“他们会死人,村民也会死人。一旦流血,就再也说不清了。”
她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人群中有几个老农站在外围,没有跟着喊,脸上带着犹豫。
“他们不是铁板一块。”莉亚低声说,“只要有人带头听我说,就能撕开一个口子。”
她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喊:“别冲动!先听听她怎么说!”
是那个在田边蹲着的老农。
莉亚深吸一口气,知道机会来了。
她想起艾登的锦囊。打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:
“他们不是不信你,是不信‘王都来的人’。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说。种地的人,只信种地的人。”
莉亚看完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脱下议会的礼服外套,换上一件粗布衣服——那是她出发前特意带的,艾登提醒过她“去乡下别穿太正式”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副议长大人换上“平民皮肤”,说服力+30%。领主大人点评:“这招我教得好。”悠闲值+10】
她推开了粮仓的门。
“让我说几句。”她站在门口,没有用官腔,声音不大,“我家以前也是种地的。我在实验领,跟着艾登一起改良过土壤、挖过排水沟、收过麦子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“你们不信王都,我理解。我以前也不信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“但粮食不会骗人。你们跟我去粮仓看看,那些粮食是不是有毒,一试就知道。”
几个老农跟着她走进粮仓,抓起一把麦子闻了闻、尝了尝。
“没毒。”那个喊“别冲动”的老农说,“这是新粮。”
莉亚松了一口气。
“现在,我们说说那个穿灰袍的人。”她转头看向人群,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他来之前,你们没听过‘改革导致暴雨’这种说法?”
村民们面面相觑。
“对……他好像是三天前才来的。”
“他说他是商人,但从没见他卖过东西。”
灰袍人脸色一变,转身想溜,被几个年轻村民拦住。
莉亚走到他面前:“你是谁?谁派你来的?”
灰袍人咬牙不答。莉亚从他怀里搜出一张纸条,展开给所有人看——“散布恐慌,制造混乱,为复辟做准备。”
人群炸了。
“复辟?他们想回到以前?”
“打死他!”
莉亚抬手制止:“不要打人。改革后的法律,对所有人都一样。他会接受审判。”
侍卫长凑过来低声报告:“副议长大人,查到了。这人的徽章是前保守派议员洛朗·德·维拉尔的家族标记。他的庄园就在洛桑领以东三十里。”
莉亚眼神一凝。洛朗,改革法案通过后被罢免,但财产没有被没收。议会念在他年事已高,没有继续追究。没想到他在暗中搞事。
“继续盯着他的庄园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莉亚低声说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村民吃饱饭。等粮食稳定了,再收集证据提交议会。”
但粮食危机还在。
莉亚没有停下来。她带着农业专家,一个村一个村地走访。
当天晚上,她连夜计算了三个领地的口粮需求。伊尔领四千三百人,洛桑领三千九百人,枫丹领三千八百人。每人每天两斤口粮,一个月需要——她在纸上列出一串数字。
“北境的粮食走水路,三天能到伊尔港。但从港口到各村,还需要马车转运。”她指着地图,“侍卫长,你安排人手,在每个村设立分发点,村长负责登记。谁多领、谁冒领,以后取消救济资格。”
她又写了一封信给塞西莉亚:“北境大公阁下,南部急需粮食,恳请贵方优先安排运输。莉亚。”
信使连夜出发。
在伊尔领,她和村民一起挖排水沟,泥水溅了满身。
在洛桑领,她帮老农搬运补种的种子袋,累得满头大汗。
在枫丹领,她蹲在田边,和一群妇女讨论怎么用最快的速度种下土豆。有人问她“副议长大人,您怎么什么都会”,她笑了笑:“因为我也种过地。在实验领的时候,我跟着艾登一起干过。”
一周后,第一批粮食从北境运到。莉亚亲自监督分发,确保每一户都领到了口粮。
两周后,排水工程完工,补种的土豆和蔬菜开始发芽。
三周后,南部领地恢复了平静。村民们不再恐慌,反而开始主动帮忙修路、建粮仓、整理农具。
莉亚站在枫丹领的田埂上,看着绿油油的土豆苗,终于松了口气。
【系统提示:支线任务【莉亚的独立决策】完成,民众信任度92%,奖励【领袖气质光环】——所管理领地民心初始+15】
她看着任务面板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副议长大人!”侍卫长跑过来,“议长大人来了!”
莉亚抬头,看到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。车门打开,艾登打着哈欠走下来。
“睡醒了?”莉亚忍不住笑。
“早就醒了。”艾登走过来,蹲在田边,抓了一把泥土闻了闻,“不过路上顺便做了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用【知识共鸣】感应了一下南部的魔力脉络。”他指了指地下,“这下面有条废弃的魔力支脉,可以用来建应急粮仓的保鲜结界。粮食能多存三个月。”
莉亚愣住了:“你……一直在远程帮我?”
“没有。”艾登理直气壮,“我在睡觉。系统自动感应的,我醒了之后看了一眼而已。”
【系统提示:……行吧,您说是就是。悠闲值+50】
莉亚忍不住笑出声。
艾登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:“议会的礼物。”
莉亚打开,里面是一枚银色徽章,刻着“平民领袖”四个字。
“全票通过。”艾登说,“以后你主外,我主内。议会的事你管,领地的事你管,改革的事你管——”
“那你管什么?”
“我管午睡。”艾登理直气壮,“还有,偶尔出出主意,比如现在——”
他走到田边,指着那片土豆苗:“土壤恢复得不错,但缺磷。让药剂师之女调配一批磷肥,下个月追一次肥,收成能再涨两成。”
农业专家连忙记录。
【系统提示:领主大人再次发表“躺平宣言”,系统已自动记录。当前悠闲值:3280】
莉亚看着他,眼眶有些湿润。
这个人,嘴上说着躺平,其实比谁都上心。只是他上心的方式,从来不是亲力亲为,而是让她、让团队、让每一个人,都能独当一面。
“艾登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你今天说了很多次了。”
“因为真的感谢。”
艾登认真地看着她:“莉亚,你能走到今天,是因为你愿意学、愿意做、愿意承担责任。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。”
夜幕降临,两人站在田埂上,看着远处村庄的灯火。
“艾登。”莉亚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高维度保守派会不会趁南部混乱的时候动手?”
艾登沉默了一瞬。
“会。”他说,眼神难得认真,“而且快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北方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高维度异常波动,新一轮干涉即将开始】
几乎同时,一只传信鹰从北方飞来,落在艾登肩上。鹰腿上绑着一封急信,蜡封是北境的雪狼徽章。
艾登拆开,扫了一眼,递给莉亚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“北境出现时空裂缝,高维度怪物即将突破。速来。——塞西莉亚”
莉亚看着他的侧脸,心里明白:这个说要躺平的人,又要站起来了。
哪怕只是站一会儿。
“走吧。”艾登伸了个懒腰,“回去睡觉。明天北上。”
“你不再躺几天?”
“我也想躺。”他把信揣进怀里,“但有人不让。”
月光洒在枫丹领的田野上,土豆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摆。一切都在变好。
而她,不再是那个只会端茶倒水的侍女。
她是莉亚,王国共享议会副议长,平民领袖。
一个从泥泞里走出来的人,正在带领更多人走出泥泞。
【系统提示:南部粮食危机圆满解决,保守派残余势力再次受挫】
【提示:领主大人,您真的可以安心躺平了——至少今晚。明天,北境见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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