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傻柱用左手笨拙地夹起一块鸡丁,尝了一口,脸色也变了。
太咸了!
肯定是左手放盐没数,抖多了!
“厂长,徐老,这……这真不怪我!”
傻柱急道,“我左手拿锅铲,本来就不顺手,放盐的时候……可能手又抖了……我真的尽力了!”
“尽力了?
尽力了就做出这猪食一样的东西?
孙建荣破口大骂,再也顾不得在徐老面前的形象了。
提拔副厂长的事,他运作了好久,今天特意请徐老来,就是想展示一下厂里的“软实力”,没想到全砸在这盘菜上了!
“你给我滚出去!
立刻!
马上!”
傻柱被骂得狗血淋头,灰溜溜地退了出去,心里又怕又怒。
怕的是得罪了厂长和大领导,以后在厂里日子难过了;怒的是这一切,他都归结到了苏辰身上!
“都怪苏辰那个王八蛋!”
他走出小餐厅,靠在墙上,低声咒骂,“要不是他打断了老子的手,老子能出这丑?
妈的,等着,等老子手好了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正骂着,他的徒弟马华端着最后一道汤,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,看到傻柱脸色铁青地站在外面,吓了一跳:“师父,您……”“滚!
没用的东西!”
傻柱正在气头上,把火全撒在了马华身上,“打下手都打不好!
要你有什么用!”
马华被骂得不敢吭声,低着头,端着汤进了小餐厅。
他心里也委屈,师父手伤了,很多活确实干不了,火候调味都是师父自己掌控的,出了错怎么能怪他?
马华进去没多久,孙建荣就阴沉着脸走了出来,看都没看傻柱一眼,径直走了。
紧接着,马华也出来了,脸色煞白,眼神里满是惊恐,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
小餐厅里隐约传来徐老压抑着怒气的声音:“……简直是侮辱川菜!
浪费食材!
你们轧钢厂,就是这么对待上级领导的?
……”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听得门外的傻柱心惊肉跳。
他知道,完了,这下彻底完了。
厂长提拔的事黄了,自己这个“肇事者”……还能有好果子吃?
强烈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。
不行,得赶紧走!
不能让厂长抓到撒气!
傻柱再也不敢多待,也顾不上等马华,转身就朝着厂外跑去,那速度,简直不像个手受伤的人。
轧钢厂下班的铃声敲响了。
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厂房,奔向食堂或回家。
厂门口,秦淮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脖子间系着条旧围巾,在寒风中不住地跺着脚,眼睛却一直紧盯着厂内涌出的人流。
她在等傻柱。
棒梗中午闹着要吃肉,她哄了半天,答应晚上一定带肉回去。
可家里哪还有钱买肉?
唯一的指望,就是傻柱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那点“剩菜”。
等了快半个小时,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,才看到傻柱失魂落魄、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,连工作服都没换。
秦淮茹眼睛一亮,连忙迎了上去。
傻柱正满心恐惧和怨恨,想着怎么躲过厂长的怒火,突然听到秦淮茹的声音,抬头看到她那冻得发红却依然清秀的脸,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(他自以为的),心里的阴霾顿时散去了大半,一股暖流涌了上来。
看,还是秦姐关心我!
知道我受委屈了,特意在门口等我!
等很久了吧?
这么冷的天!”
傻柱瞬间忘了刚才的狼狈,脸上堆起笑容,快走几步来到秦淮茹面前。
“也没等多久。”
秦淮茹拢了拢围巾,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、带着担忧的浅笑,“我就是……有点担心你。
你的手怎么样了?
还疼吗?
在厂里没累着吧?”
这温柔的问候,如同春风拂过傻柱冰冷的心田。
他只觉得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
看看!
这才是知冷知热的人!
哪像苏辰那个王八蛋,还有厂里那些落井下石的家伙!
“不疼了!
早就不疼了!”
傻柱挺了挺胸膛,把吊着的胳膊展示了一下,“秦姐你放心,我没事!
就是……”他想起那桌搞砸的菜和厂长铁青的脸,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掩饰过去,“就是今天活有点多,忙到现在。”
秦淮茹多精明的一个人,立刻看出傻柱神色有异,但她聪明的没有多问,只是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,还夹杂着一丝心疼: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。
手还没好利索呢,千万别逞强。”
说着,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傻柱手里拎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,里面隐约可见两个铝制饭盒。
傻柱立刻会意,心里那点因为带“剩菜”而可能产生的羞愧(虽然平时他从不觉得羞愧)瞬间被“能为秦姐排忧解难”的豪情取代。
他连忙把网兜递过去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得意:“秦姐,给!
今天有红烧肉和溜肝尖!
我都给你留着呢!
棒梗正长身体,又受了伤,得好好补补!”
秦淮茹接过网兜,入手沉甸甸的,脸上立刻绽开惊喜又感激的笑容,眼波流转,飞快地瞥了傻柱一眼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柱子……谢谢你。
每次都麻烦你,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。”
这一眼,看得傻柱骨头都酥了半边,什么厂长,什么大领导,什么苏辰,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搓了搓手,嘿嘿笑着:“秦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!
咱们谁跟谁啊!
走吧,天冷,我送你回去!”
秦淮茹轻轻应了一声,低下头,拎着饭盒,和傻柱并肩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。
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偶尔交错在一起,傻柱心里美滋滋的,觉得今天所有的倒霉事,在这一刻都值了。
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出袅袅青烟,准备着简单的晚饭,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食物混杂的气味,却掩盖不住一种隐隐的、令人不安的寂静被打破后的骚动。
最先打破这寂静的,是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哭嚎,紧接着是另一道更加凄厉、充满了恐惧的童音。
那哭声从中院贾家的方向传来,穿透了薄暮,扎进了每一个在家人的耳朵里。
“哇——!
妹妹!
妹妹你怎么了?
“呜呜呜……妈!
槐花不动了!
槐花死了!
哇啊啊啊——!”
是棒梗和小噹的声音。
棒梗的哭喊里带着惊慌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推卸责任的尖利,而小噹的哭声则充满了纯粹的、无边无际的恐惧。
“贾家又闹什么幺蛾子?”
“死……死了?
谁死了?”
前院、中院,好几户人家的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,探出一个个惊疑不定的脑袋。
刘海中正背着手在自家门口踱步,琢磨着怎么写那一万字检讨的开头,听到哭喊声,尤其是“死了”两个字,心里猛地一沉,脸色瞬间变了。
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最怕什么?
最怕的就是出人命!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检讨,拔腿就朝中院贾家跑去。
阎埠贵也从屋里出来了,扶了扶眼镜,眉头皱得紧紧的,脚下却有些迟疑。
他不想沾惹是非,尤其是贾家的是非,可作为三大爷,不过去看看又说不过去。
他慢吞吞地挪着步子,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说话才能把自己摘干净。
其他被惊动的住户,如王婶、李家嫂子等,也互相交换着眼神,既好奇又有些害怕地聚拢过来,围在贾家附近,伸长了脖子往那扇半掩的破木门里张望,却没人敢第一个进去。
正在厨房里看着砂锅,估算着“鸽吞燕”火候的苏辰,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哭声?
小槐花死了?
他眉头蹙起。
早上小噹锁门离开时,小槐花在屋里。
中午他回来时,贾家静悄悄的,他还以为小噹带着槐花出去玩了,或者秦淮茹中午回来过。
如果……如果从早上到傍晚,小槐花一直被锁在屋里,没吃没喝,这大冷的天……别说一个六七岁瘦弱的小女孩,就是个成年人,恐怕也难熬。
他看了一眼砂锅里用文火慢炖着的“鸽吞燕”——乳鸽剔骨,填入上等燕窝,辅以火腿、瑶柱等秘料,以老母鸡和猪骨熬制的高汤慢火煨炖,是一道极费工夫的滋补佳品,他是特意做给周茹补身体的。
火候还差一点,但已近收尾。
他盖上砂锅盖,调至最小火,确保汤汁不会沸出,这才擦了擦手,不紧不慢地走出厨房。
院子里已经聚了十几号人,以刘海中为首,围在贾家门口。
棒梗和小噹坐在冰冷的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小脸脏污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棒梗一边哭,一边用手指着黑漆漆的屋内,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:“槐花……槐花在床上……不动了……叫不醒……她死了!
呜呜呜……”小噹则只是蜷缩在一旁,放声大哭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刘海中额头上冒出了冷汗,他踮起脚,试图看清屋里的情况,可里面光线太暗,只能隐约看到炕上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,一动不动。
他干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干:“真……真没动静了?
你们进去看了吗?”
棒梗哭喊着摇头:“没有……我们不敢……槐花脸好白……呜呜……”众人面面相觑,脸上都露出惊惧和晦气的神色。
死了人,还是个小孩子,这在讲究的老北京人看来,是极不吉利的事情。
而且,人命关天,一旦沾上,麻烦就大了。
所有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,脚步悄悄往后挪,眼神躲闪,巴不得有个愣头青冲进去确认,或者有个管事大爷出来主持局面,把自己撇清。
阎埠贵已经悄悄退到了人群边缘,低眉顺眼,一言不发,仿佛自己只是个路过的看客。
阎解成年轻气盛,又想在父亲面前表现,见状忍不住开口道:“要不……让苏辰进去看看?
他胆子大,又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他娘叁大妈猛地一把拽到身后,厉声呵斥:“闭嘴!
你胡咧咧什么!
这事儿是能随便往里凑的?
沾上晦气你担得起?”
叁大妈一边骂儿子,一边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刚刚走出西厢房、站在自家门口的苏辰。
中午那如同实质的恐惧感还没完全消散,她现在看见苏辰腿肚子还有点转筋,哪里敢让自家儿子去触这个霉头?
更何况是进可能死了人的屋子。
刘海中也被阎解成的话点醒,他倒是想支使苏辰,可一想起中午那如同被猛兽盯上的感觉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干咳一声,清了清嗓子,试图找回一点“贰大爷”的威严,目光却不敢看苏辰,而是转向哭嚎的棒梗和小噹,板着脸斥责道:“哭什么哭!
嚎丧呢!
你们妈呢?
秦淮茹呢?
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,她这个当妈的跑哪儿去了?
啊?”
这一下,像是给众人找到了宣泄口和替罪羊。
秦淮茹也太不像话了!
天都黑了还不回家!”
“整天就知道往傻柱身边凑,自己孩子都不管了!”
“我看她心里就只有棒梗,小当和小槐花就是草!”
“平时对槐花就不好,吃的穿的都紧着棒梗,现在出事了,怪谁?”
“等她回来,非得好好说道说道!
这哪配当妈!”
议论声、指责声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默契地把矛头对准了不在场的秦淮茹。
仿佛只要骂够了秦淮茹,他们围观而不施救的冷漠、他们急于撇清关系的自私,就都有了正当的理由。
后院的娄晓娥也被惊动了,她刚才还在家里回味那麻婆豆腐和盐水鹅的绝妙滋味,听到中院喧哗,忍不住好奇出来看热闹。
挤进人群,听了几句,她漂亮的眼睛顿时瞪大了,捂住了嘴:“什么?
槐花……死了?
怎么可能?
早上我还看见她……”她的话淹没在众人的声讨里,没人注意。
娄晓娥看着黑洞洞的贾家房门,又看看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两个孩子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和难以置信。
那个怯生生、总是躲在姐姐身后的小丫头,真的就这么没了?
就在众人七嘴八舌,将责任一股脑推到秦淮茹身上时,贰大妈——刘海中的老婆,犹豫了半天,终于凑到刘海中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急促地说:“老刘……我……我早上好像看见……小噹出门的时候,把门从外面锁上了。
那时候……槐花好像就在屋里头。
后来,小噹是跟放学的棒梗一块儿回来的……”刘海中闻言,猛地转过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,死死盯着贰大妈:“你看清楚了?
贰大妈被他吓得一哆嗦,连忙点头:“看……看清楚了。
我当时在门口晾衣服,亲眼看见的。”
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又像是找到了发泄怒火的靶子,他不再看那晦气的屋门,而是霍然转身,伸手指向还坐在地上大哭的小噹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发现真相的激动和严厉:“是你!
小噹!
是不是你早上出门,把槐花锁在屋里了?
这一声喝问,如同炸雷,瞬间让喧闹的院子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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