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苏秦的声音在未央宫中回荡,那句“杀人不见血的战场”,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。
张仪手中那柄一直轻摇的羽扇,不知何时已经停下。
他凝视着天幕,看着那纵横之术在千年之后,被一个异域的疯子演绎到了一个全新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境界。
这不再是游说,不是邦交。
这是用整个世界的命运作为赌注,用亿万人的生命作为筹码,进行的一场豪赌。
而那个名为席氏的赌徒,显然已经看穿了对手的底牌。
就在此时,天幕的画面陡然一转。
一场名为“和平”的黑色幽默,正式上演。
伦敦的机场,人头攒动。
无数的记者和民众,将跑道围得水泄不通,他们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热。
天幕的镜头,给了一架缓缓降落的飞机一个长长的推进。
舱门打开。
一个身穿黑色礼服,头戴礼帽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英国首脑,张伯伦。
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自豪感,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认为自己拯救了世界的骄傲。
他手中,正紧紧攥着一张白纸。
他挥舞着它。
那张纸,在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是一面胜利的旗帜。
“我,从德意志带回了和平!”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,传遍了整个机场,传遍了整个伦敦,也清晰地传入了万千位面所有人的耳中。
“这是我们时代的和平!”
“一代人的和平!”
欢呼声,如同山崩海啸,瞬间淹没了一切。人们拥抱着,哭泣着,将帽子抛向天空。他们为自己不必走上战场而欢呼,为自己能够继续苟且偷安而雀跃。
天幕,给了那张轻飘飘的白纸一个巨大的、充满讽刺的特写。
《慕尼黑协定》。
几个简单的签名,潦草地躺在纸上,每一个笔画,都似乎在无声地滴着血。
画面,瞬间切换。
柏林,总理府的办公室。
雪茄的烟雾缭绕。
席氏正与他麾下的一众将军,通过一台原始的电视机,观看来自伦敦的实况转播。
当看到张伯伦那副得意洋洋、如同救世主般的姿态时,席氏的嘴角先是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他再也无法抑制。
“哈……”
一声短促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然后,这笑声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,瞬间爆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他毫无顾忌地捧腹大笑起来,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,笑得前仰后合,身体剧烈地颤抖。
他身边的将军们面面相觑,一开始还带着几分错愕,但很快,他们也明白了元首在笑什么,脸上纷纷露出了谄媚而轻蔑的笑容。
“瞧瞧!瞧瞧那个小丑!”
席氏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,他伸出手指,轻蔑地戳着屏幕上张伯伦那张自豪的脸。
“那个拿着白纸挥舞的小虫子……真是可怜到了极点!”
他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嘲弄。
“一代人的和平?”
他重复着这句话,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我甚至没想过,他们会这么轻易地就吞下诱饵!我连战争的准备都还没完全做好!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眼神中的戏谑瞬间被一种狼一般的贪婪所取代。
“他们以为喂饱了我的胃口,我就能停下?”
“不。”
“这只是开胃菜!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军,那眼神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军人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。
“他们亲手打开了笼门,现在,他们将看到一头真正的猛兽!”
与此同时,天幕的视角转到了那个被出卖的地方。
苏台德地区。
天空阴沉,细雨霏霏。
延绵的防线上,一座座坚固的堡垒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,静静矗立。
这是捷克人倾尽国力,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防线,其坚固程度,号称世界一流。
然而此刻,这条防线正在被它的建造者们亲手放弃。
无数捷克士兵在哭泣。
他们抚摸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,将自己的军徽放在射击孔前,然后行一个最后的军礼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战败的屈辱,只有被盟友背叛的无尽悲凉与愤怒。
百姓们拖家带口,在泥泞的道路上向着后方撤离。
他们回头望着自己世代居住的家园,望着那些冒着炊烟的屋顶,眼神空洞。
他们将世界一流的兵工厂和完整的工业区,拱手让给了那头贪婪的怪兽。
没有一声枪响。
这场战争,在开始之前,就已经结束了。
……
南宋位面。
临安,皇城深宫。
暖炉烧得很旺,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熏香。
宋高宗赵构斜倚在软榻上,原本有些昏昏欲睡,但天幕上的这一幕,却让他精神一振。
当看到张伯伦挥舞着那纸协定,宣布换来“一代人的和平”时,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共鸣。
他的眼神闪爍起来,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下的锦缎。
“割让一些土地,能换来几十年的太平……”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自言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这……又有何不可?”
在他看来,这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。用一块不属于自己的“蛮夷之地”,来平息一场可能烧到自己身上的战火,实在是再明智不过了。
“这英法之主,倒也是识时务的明君。”
赵构的嘴角,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。
他仿佛从张伯伦的身上,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当年,他不也是这样,力排众议,与金人议和,割让土地,换来了这江南的半壁江山,换来了这几十年的安稳富贵吗?
然而,他这句轻飘飘的感叹,却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后那个男人的心上。
岳飞!
他就站在赵构的身后,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。
自始至终,他一言不发,但那双眼睛,却早已布满血丝。
当看到捷克士兵含泪撤出防线的那一刻,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愤,让他几乎要窒息。
而此刻,听到赵构的这句“赞许”,他再也无法忍受!
那由于愤怒而发青的手指,死死地扣在腰间的剑柄之上,坚硬的皮革被他的指甲抠得吱吱作响,几乎要被生生扣碎。
“陛下!”
一声暴喝,如平地惊雷,在这温暖如春的宫殿内炸响!
赵构被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颤,猛地回头,看到了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目眦欲裂!
其中燃烧着火山喷发般的愤怒,更深藏着比深渊还要绝望的悲痛。
岳飞死死盯着天幕,那悲愤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,而是从他破碎的心中泣血而出。
“请看清楚!”
“这种以地事秦,犹抱薪救火!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薪不尽,则火不灭!”
“这哪里是带回了和平?”
他猛地伸出手指,遥遥指向天幕上那张被无数人欢呼的《慕尼rich协定》,声音陡然拔高,响彻整个宫殿。
“那张纸,分明是给整个世界定下的和平墓碑!”
“今日割苏台德,明日,席氏就要整个欧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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