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子时前一刻,雨开始下了。
先是几滴,砸在窗纸上“啪啪”响,接着就密起来,像无数根针扎下来。风裹着雨,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深冬刺骨的寒意。
刘协站在偏殿窗边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雨夜。院子里那棵枯树在风里摇晃,影子投在窗纸上,张牙舞爪的。
【隐藏任务完成:保护诏书草稿】
【奖励发放:气息隐匿(初级)】
【技能描述:可短暂降低自身存在感,使他人难以察觉。每日限用一次,持续时间一刻钟】
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。刘协感受了一下新技能——没什么特别感觉,就像多了件看不见的衣服,随时可以披上。
来得正好。
他转身走到书架前,推开暗门。甲一和甲二已经在密道口等着了,两人还是那身黑衣,青铜面具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冷光。
“陛下。”甲一躬身。
刘协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帛布。布是昨天让张禾偷偷准备的,上面只写了两个字:
“速走。”
字是他自己写的,用的是左手,歪歪扭扭,看不出笔迹。他把帛布递给甲一:“把这个,送到太医署,吉本的住处。放在他枕头底下,别让人看见。”
甲一接过帛布,没多问,只是说:“太医署有守卫,子时换岗,有一盏茶的空隙。”
“够吗?”
“够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刘协说,“我和甲二先去崇德殿。你办完事,直接到灵堂后殿汇合。”
甲一应了一声,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密道深处。动作快得像道影子,连脚步声都没有。
刘协看向甲二: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密道。暗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密道里比外面更冷,墙壁湿漉漉的,渗着水珠。甲二走在前面,手里举着一盏小油灯——灯焰很小,只够照亮脚下三尺。
“陛下当心脚下。”甲二的声音嘶哑,“这段路有青苔,滑。”
刘协“嗯”了一声,手扶着墙往前走。夜视能力在黑暗里发挥作用,能看清脚下的台阶和墙壁上的刻痕。有些刻痕很深,像是用利器划出来的,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的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面出现岔路。甲二停下,指着左边那条:“这条通崇德殿。右边那条通城外,中间那条……被封死了。”
刘协看向左边那条路。通道更窄,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墙壁上的青苔更厚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。
“走。”
他率先走进去。通道很长,弯弯曲曲,走了好久都没到头。空气越来越稀薄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刘协停下来喘了几口气,继续走。
终于,前面出现了一堵墙。
不是石墙,是木板墙,年头久了,木板都发黑了。甲二走到墙边,手指在木板上摸索,找到一处凹陷,轻轻一按——
“咔。”
木板向内滑开一道缝。
外面有光透进来,还有……说话声。
刘协屏住呼吸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外面是个狭窄的夹墙,墙的另一边就是灵堂后殿。能看见烛光晃动,能听见守灵人低低的交谈声,还有烧纸钱的烟味飘进来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甲二压低声音,“夹墙外面就是停灵的地方。子时换岗,现在……还差一点。”
刘协点点头,退后一步,靠在潮湿的墙壁上。他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脑子里在回想那份名单——吉本排在第七位。甲一现在应该快到太医署了,希望来得及。
雨声透过墙壁传进来,闷闷的,像远处在敲鼓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——是换岗的侍卫来了。接着是交接的对话声,很简短,然后原来的守卫离开,新的守卫站定。
夹墙里一片寂静。
刘协睁开眼,对甲二使了个眼色。甲二会意,轻轻推开木板,两人侧身挤出去。
夹墙很窄,勉强能站两个人。透过墙板的缝隙,能清楚看见灵堂里的情形——巨大的棺椁停在正中,周围摆满了白幡和供品。四个侍卫站在四角,手按刀柄,面无表情。
烛火在风里摇曳,把棺椁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,像具躺着的巨人。
刘协盯着那口棺椁。曹操就在里面。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、把他当提线木偶摆了二十多年的人,现在躺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真安静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头看向灵堂另一侧——那里有道小门,通往偏殿。按照甲一的说法,密道的另一个出口就在偏殿的屏风后面。
正想着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偏殿方向溜进来,贴着墙根,像片叶子似的飘到夹墙边。
是甲一。
他朝刘协点点头,示意事情办妥了。然后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:“太医署……没人。”
刘协心里一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吉本的住处空了。”甲一的声音更低了,“床上被褥整齐,但衣柜里只剩几件旧衣服。药柜也空了,常用的药材都没了。属下把帛布放在枕头底下,但……他应该不会回来了。”
不会回来了?
刘协脑子里飞快转着。吉本知道自己有危险?还是曹丕已经动手了?
“有没有打斗痕迹?血迹?”
“没有。”甲一摇头,“一切都很整齐,像是……自己收拾东西走的。”
自己走的?
刘协皱眉。这说不通。如果吉本知道自己上了清洗名单,为什么不早点走?非要等到今天?而且收拾得那么从容,连药柜都清空了——这不像逃命,更像……搬家。
“还有,”甲一补充,“属下在太医署外遇见了巡逻的侍卫,偷听到他们说话。说吉太医已经告老还乡了,还是魏王世子亲自批的。”
告老还乡?刘协心脏猛地一跳。
要么是吉本未卜先知,要么是……曹丕早就计划好了。
“先回去。”刘协说。
三人重新退回密道。木板合上,隔绝了灵堂的烛光和烟味。密道里又恢复了那种阴冷潮湿的黑暗。
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。
刘协一路沉默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吉本走了,是好事——至少人还活着。但为什么?曹丕为什么要提前放他走?是念旧情?不可能。那是为什么?
难道……吉本手里有曹丕想要的东西?或者知道什么秘密,曹丕用放他一条生路来交换?
雨声透过土层传进来,闷闷的,像心跳。
回到偏殿时,已经过了丑时。刘协从密道里出来,浑身都湿透了——不是雨水,是密道里的潮气,混着汗水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
张禾还没睡,正焦急地在殿里踱步。看见刘协出来,他赶紧迎上来:“陛下!您可回来了!老奴都快急死了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刘协摆摆手,走到榻边坐下,“去弄点热水来,朕擦擦身子。”
张禾应了一声,小跑着出去了。不一会儿端来一盆热水,还有干净的布巾。刘协脱下湿透的中衣,用热水擦身。水温刚好,烫得皮肤发红,但也驱散了那股寒气。
“陛下,”张禾一边递布巾,一边小声说,“您让老奴打听的事……有消息了。”
刘协动作一顿:“说。”
“吉太医……”张禾咽了口唾沫,“确实走了。太医院的人都看见了,他抱着个药匣子,说是年纪大了,要回老家养老。魏王世子还赏了他一百金,派了辆车送他出城。”
一百金?
刘协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曹丕会给要清洗的人赏钱?还派车送?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张禾压低声音,“老奴问了太医署守门的老宦官,他说吉太医走的时候,药匣子抱得很紧,像是里面有什么宝贝。他还说……吉太医临走前,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看着皇宫的方向,叹了口气。”
刘协擦完身子,换上干净的中衣。他坐在榻边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
药匣子。
吉本抱得紧紧的药匣子。
里面有什么?药材?医书?还是……别的东西?
“张禾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去太医署一趟。现在就去。”
张禾一愣:“现在?陛下,这深更半夜的……”
“就现在。”刘协语气坚决,“去找吉本住过的屋子,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。特别是……药匣子之类的。”
“可、可是太医署有人守着……”
“就说朕突然胸闷,要找个太医看看,你顺路去拿吉太医留下的药方。”刘协已经想好了借口,“快去快回。”
张禾不敢再问,披上蓑衣就出去了。殿门开合的瞬间,雨声涌进来,又迅速被隔绝在外。
刘协躺到榻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还在回想今晚的一切——灵堂里那口巨大的棺椁,密道里潮湿的空气,甲一说“吉本的住处空了”时的语气……
还有吉本那个抱得紧紧的药匣子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,从哗哗的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寅时了。
就在刘协快睡着时,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张禾回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,蓑衣往下滴水,在门口汇成一滩。但他脸上有种奇怪的兴奋,怀里抱着个东西——是个木制的药匣子。
“陛下!找到了!”张禾压低声音,快步走到榻边,“就在吉太医床底下,用油布包着,藏得可严实了!”
刘协坐起身,接过药匣子。
匣子不大,一尺见方,用的是普通的松木,没什么装饰,但做工很精细,边角都打磨得光滑。匣子没锁,只是用一根细麻绳系着。
他解开麻绳,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空的。
不,不是完全空——底层铺着一层干草,草上放着几包药材,都用油纸包着,包得很整齐。刘协拿起一包闻了闻,是常见的甘草,没什么特别。
他把药材一包包拿出来,摆在一旁。当拿起最后一包时,他感觉匣子底部的重量不对——太轻了。
他敲了敲匣底,声音空空的。
有夹层。
刘协用手指在匣底摸索,找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,用力一按——
“咔。”
底层的木板弹起来,露出下面的空间。
里面藏着一枚虎符。
青铜的,已经生满了铜绿,但还能看出是半只老虎的形状——从中间裂开,只剩一半。断裂处很整齐,像是被人用利器劈开的。
刘协拿起那半枚虎符,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
虎符正面刻着篆字,他辨认了半天,勉强认出是“北军五校·屯骑”几个字。背面刻着编号:丙十七。
北军五校,是汉朝禁军的精锐。屯骑营,是其中之一。
这枚虎符,能调动屯骑营的一半兵马。
但现在只剩一半了。
刘协握着虎符,手指在断裂处摩挲。缺口很光滑,像是经常被人抚摸。
吉本为什么会有这个?
一个太医令,怎么会有禁军的虎符?还是残缺的?
他抬头看向张禾:“匣子里就这个?”
张禾点头:“就这个。老奴把整个屋子都翻遍了,床底下、柜子顶、墙缝里……就找到这个。”
刘协盯着手里的虎符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小心包好,藏进怀里。
窗外的天,开始蒙蒙亮了。
雨彻底停了。
飞卢小说网声明
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,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,涉黑(暴力、血腥)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,如发现违规作品,请向本站投诉。
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,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,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,请向本站投诉。
投诉邮箱:feiying@faloo.com 一经核实,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