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楚家后院,客房静室。
夜已深,院中古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,风过枝叶,发出轻柔的沙沙声,仿佛在低语着青阳城的秘密。空气中带着秋末的凉意,夹杂一丝淡淡的血腥——那是白天大战留下的痕迹,还未完全散去。
王命徒盘膝坐在蒲团上,黑袍散开,露出苍白却俊美的面容。他的呼吸平稳,却眉头微皱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在月光下隐隐闪光。
一战灭三长老与三十弟子,看似干脆利落,实则让他付出了不小代价。
那些血墟残韵带着阴毒血气,与乱葬尸气交织,反噬如潮水般涌来。神魂深处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缓慢刺扎,经脉隐隐灼烧,每一次灵气运转,都带来一种钝痛,让他不由自主地紧握双拳。
他内视个人墟界。
荒原广阔,古塔虚影已凝实大半,墟力如江河般静静流淌。但黑雾般的尸气缠绕古塔,缓缓侵蚀根基;血墟残韵如赤色细丝,钻入荒土,试图腐朽一切。
“凝墟中期……墟界第二层稳固,墟力雄厚一倍。”
王命徒暗自思量。
这具身体的天赋,让他恢复得远超预想。灵气浓郁,经脉宽阔,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如饥渴的荒原吞纳雨水。若在地球灵气稀薄的环境,他需数月甚至数年苦修才能达到的境界,这里短短数日便成。
但隐伤如影随形。
尸气不除,反噬会越来越重。神魂裂痕若扩大,大战时必成致命弱点。
他运转《逆命天经》,尝试强行吞噬尸气与血墟残韵。
痛楚渐渐加剧。
神魂如被缓慢拉扯,墟界荒原轻颤,仿佛随时会崩塌一道裂缝。他咬牙坚持,额头青筋微微暴起,冷汗浸湿衣袍,滴落在蒲团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一个时辰过去。
尸气淡化两成,血墟残韵被转化成墟力养料,古塔更稳固一分。
但神魂裂痕加深,隐痛如潮,让他不得不停下调息。
静室外,夜风吹过,树影摇曳。
王命徒睁开眼,目光透过窗棂,望向院中月光。
复生以来,一切如梦。
从地球雷劫碎魂,到乱葬重醒;从废墟中爬出,到如今凝墟中期。
这个世界,灵气浓郁,墟界玄妙,却也残酷如故。血衣门,不过是起点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——掌心墟纹隐现,荒凉裂痕如古碑刻痕。
“还需时间……或许,需找些灵药辅助。”
门外,轻柔的脚步声响起,伴着衣裙摩擦的细微声。
叩叩。
轻叩两声。
“恩公……可是醒着?清竹熬了药汤,可缓尸气侵蚀。”
楚清竹的声音,从门外传来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,却不失温柔。
王命徒起身,开门。
月光洒落,楚清竹手端药碗,站在门槛外。夜风拂过她的长发,她换了干净的淡青衣裳,俏脸在月光下略显苍白——阴灵体隐痛让她气色不佳,但眼中那份坚韧,却如夜空中的星光,安静却明亮。
“多谢。”
王命徒接过药碗,饮下。
汤药入口温热,带着几味灵草的清香与苦涩,灵气缓缓渗入经脉,稍稍缓和了隐痛,如一股清泉洗刷燥热的荒原。
楚清竹没有立刻离去,她低头看着药碗,犹豫片刻,轻声道:“恩公,刚才一战……你杀了血衣门那么多弟子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父亲在议事厅担忧,说秦血阙已传讯全城,悬赏捉拿你。赏格很高,连一些散修都动了心。青阳国其他家族……大多中立,楚家怕是孤立无援了。”
她的声音柔软,却带着一丝忧虑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。
王命徒将空碗递回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少女眼中担忧真挚,非作伪。初遇时,她不过是惊恐中的囚徒;如今,却已能平静面对危机。
“无妨。”
他淡淡道。
楚清竹咬唇,抬起头:“恩公,你才凝墟中期,秦血阙生墟后期,还有残余长老……太危险了。或许,可以避其锋芒,先离开青阳国?等实力更强,再回来报仇也不迟。”
王命徒沉默片刻。
夜风吹过,树叶沙沙,月光在院中地上拉出长影。
他摇头:“仇恨,不宜拖延。”
楚清竹低头,片刻后,轻声道:“恩公的心意,清竹懂。但……若恩公执意去,清竹愿随你同行。至少,能帮你探路,或分担一些。”
王命徒看了她一眼。
少女眼神坚定,与初遇时的柔弱已不同。
他未拒,也未应,只道:“早些休息。明日,还有事。”
楚清竹点头,转身离去。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渐渐远去,脚步轻柔,却带着一丝落寞。
王命徒关门,继续调息。
他取出楚家借的势力玉简,神识缓缓探入,细览青阳国地图与血衣门布局。
总坛在城北血墟山,血阵护宗,灵脉加持。
弱点,渐明。
次日,清晨。
阳光洒进楚家议事厅,厅中石桌旁,十余长老落座,气氛压抑。窗外鸟鸣声声,却掩不住厅内的沉重。
楚天南端坐主位,手中捏着血衣门的传书玉简,脸色铁青。
“血衣门昨夜再传书:限明日正午交出王少主,否则全门出动,踏平楚家。”
长老们低声议论,有人叹息,有人担忧。
一长老起身:“家主,王少主神威,我们皆服。但血衣门底蕴深厚,秦血阙生墟后期,墟界血海无边。我们楚家……护得住一时,护不住一世啊。”
另一长老点头:“是啊,交人虽不义,但保全楚家血脉……或许是无奈之举。”
楚天南摇头:“当年王家之事,我们旁观已愧。若再交王少主,楚家颜面何存?天理难容!”
厅中安静。
门外,王命徒缓步而来,黑袍在晨光中微动。
众人安静,目光投来。
楚天南起身:“王少主,你来了。坐下说话。”
王命徒落座,声音平静:“议事,无需避我。血衣门之事,我听到了。”
一长老忍不住:“王少主,你神威老夫佩服。但秦血阙生墟后期,墟界如血海,凝墟修士入之难出。你凝墟中期,如何敌?”
王命徒淡淡道:“明日,我去血衣总坛。”
大厅死寂。
楚天南苦笑:“王少主,三思啊!血衣总坛阵法护宗,弟子数百,生墟长老坐镇……老夫愿陪你一同去,或许能助一臂之力。”
王命徒摇头:“楚家需自保。明日,我一人去。”
楚清竹在旁,轻声道:“恩公……清竹愿随你。”
王命徒看了她一眼,未言。
午后,阳光渐斜。
血衣门第二波追杀悄至。
并非明面大军,而是两名凝墟后期长老,率五十醒墟弟子,暗中潜入城东,意图突袭。
他们血气掩盖气息,先破侧阵。
阵法警鸣响起,楚家上下一片慌乱。
楚天南大惊:“敌袭!血衣门偷袭!开启大阵!”
长老子弟匆忙迎敌。
血厉狞笑:“楚天南,今日先取你首级,再捉王家余孽!”
大战爆发。
楚天南墟力迎上血厉,个人墟界虚影浮现,荒土翻腾。
但血影侧袭,血气腐蚀,楚天南渐落下风,嘴角溢血。
家丁死伤,阵眼摇晃,血腥气渐浓。
楚清竹在后院辅助阵法,俏脸苍白,手捏法诀,灵气输入阵眼。
“父亲……坚持不住了。”
她心中焦急,目光望向客院方向。
客院门开。
王命徒黑袍走出,气势阴冷如夜风。
他一步踏出院墙,神识锁定战场,墟力内敛,却带着吞墟的阴寒。
血厉转头,冷笑:“小子,昨日你伤血苍,今日送死?”
王命徒不答。
身形一闪,直取血厉。
拳影阴冷,裹挟吞墟之力,拳风如荒古死风,卷起落叶碎石。
血厉血掌迎上,墟力血浪翻腾,血气腐蚀空气。
轰!
闷响震耳。
血厉倒飞,臂骨碎裂,墟界龟裂,砸落尘土飞扬。
血影骇然:“凝墟中期……怎么可能伤血厉墟界?”
王命徒身影不停,剑指凝芒。
阴冷剑光如雨,带着死气,每一道落,必取要害。
弟子们惨叫,墟界崩散,血染长阶,空气中血腥味浓重。
剩余弟子惊恐逃散,有人墟力传讯:“怪物……快报门主!”
血影想援,却被神魂威压锁定,墟界颤动。
一掌落下。
血影胸口塌陷,墟界崩散,重伤软倒,口中血沫涌出。
血厉绝望爬起,眼中恐惧:“你……你到底吞了什么?墟界怎如此阴冷?”
王命徒走近,一指点出。
血厉眉心血洞,墟力残渣被吞噬。
体内墟界古塔稳固,墟力再涨。
凝墟后期,初触!
但反噬如刀绞,神魂痛楚加剧,他嘴角血丝悄现,夜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
楚家众人赶来,呆滞看着满地尸体与血迹。
楚天南激动上前,拱手深礼:“王少主……两次大恩,楚家无以为报!”
长老子弟低头敬畏。
楚清竹跑来,递上手帕,轻拭他嘴角血迹:“恩公,你又……神魂伤了?”
她的指尖微颤,眼中担忧如水。
王命徒摆手:“小伤。”
他回院,众人散去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王命徒静室中,调息吞噬残墟,压制痛楚。
门外,楚清竹守了许久,轻声道:“恩公,明日去血衣总坛,清竹随你。”
王命徒未应,却未拒。
窗外,月光如旧。
青阳城,风云悄然酝酿。
血衣总坛,秦血阙得讯,墟力微微波动。
他端坐血殿,眼中冷光闪过。
“王家余孽……有趣。”
夜风吹过血墟山,带着一丝血腥预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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