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明江湖 第38章 弧月剑鞘

时间一点点的逝去，穆若琴已将神识发挥至极致，山谷仍是一片寂静，如死灰一般的寂静，她不免有些失望。

凛风飘来，一道寒意拂起她的长发，阵阵沧桑古朴涌向她的心尖，似乎有一道微弱的气息传来，那似乎是一道剑魂，但她却不敢肯定，任由神识与那道剑魂碰触着。

她感知到那道气息的清冷与孤寂，又仿若是傲然与漠视。因为它傲然，反以孤寂；也因为漠视，所以清冷。孤寂是由于它独一无二，尽管与万剑相伴，但却无一剑与它相衬；傲然是因为漠视一切，视万剑为凡品。只是那道剑意转瞬即逝，仅仅在穆若琴的神识意念中荡起一丝涟渏，任由穆若琴再如何去感知，用心灵去感应，再也无法寻觅出它的踪迹。

突然一道清脆地剑鸣之音落入她的耳际，那是一柄插在断崖上锈迹斑斑的铁剑颤抖的声音，它不停地摇晃着剑姿，仿若要挣破石壁禁锢的枷锁，自由地飞逝。

只听得咔嚓的响声，石壁生出一道细细的长痕，紧随着一道剑啸长唳，一道炫目的剑影冲地而起。穆若琴猛地睁开双眼，那剑犹如划破天际的彗星，带着长长的尾巴，破空而起，穆若琴未必多想，身体疾驰，向那剑飞身而去。

她清晰地看到那把剑的身姿，纤细柔长，虽然布满了岁月的尘埃，被铁锈包裹着，但那剑姿却是很漂亮，很优美，让人心中臆想，爱不释手，显然它完全适合穆若琴的要求，她心中一阵欣喜，飞驰的速度快速了几分。

“就是它了，我心仪的仙剑。”穆若琴心念道，就在穆若琴飞至它的身旁，伸手抓去的时候，那剑倏地一加速转向，避开穆若琴抓来的手掌，就在她发愣之际，已然飞出了十来丈远。

真如灰衣老者所说，这里的剑是有灵性的，但穆若琴绝不会如此认输，既然认准了它，就不会轻意放弃。

她将真气一提，飞疾而去，显然比刚才的速度更快，只是眨眼的功夫，已到那剑的身后，咫尺之遥，触手可得，显然那剑还未反映过来。

她心中一喜，再次向它一抓，她的手指刚刚碰触到剑柄，突觉真力不济，气脉不足的毛病千不该万不该就在此时发作，已然无法支撑起她飞驰的速度，顿时前行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，那剑趁机躲闪，逃得远远的。

穆若琴无奈地落下身影，眼睁睁地看着那纤细柔长的剑飞至天际之端，然后剑影一落，光茫消去，不知隐于山谷中何处了，但穆若琴心有不甘，疾足向刚才光芒坠下的地方奔去，只是浩瀚山石、突兀林立，那还能找到它的影子。

“唉！眼看就要到手，千不该万不该，在这个时候真力不济，白白错过了这样的机会。”穆若琴不由一阵惋惜，微声叹息道。但惋惜终与之无缘，她只能再继续寻找。

穆若琴站在一处地势高耸的山崖之上，俯眼望去，暮色埃埃，整个山谷昏暗雾蒙，但却能看见成千上万的剑沉睡其中。

因为有了刚才的实践，她已然知晓用神识唤醒那些沉睡的剑，也许自已的有缘之剑便在其中，与自已心念相融，让她成为新的剑主，这也是她选择这地势高耸的山崖的原因所在。

……

山谷中再次响起一声剑鸣，紧接着又是一声……无数的剑鸣随之响起，就像一曲剑钟舞曲，相融交脆。穆若琴不知道为何出现这样的场景，但她感觉到一丝剑魂的意念，与她最初感觉的那丝一样，她曾苦苦搜寻，如今又在悄无生息中出现。

每每这丝剑魂的出现，都会引起谷中沉睡的剑发出剑鸣，随之交响，穆若琴睁眼望去，那无数柄剑在不停地颤抖着，它们似乎是在害怕，又似乎要摆脱着什么。

紧接着山谷中传来接二连三石崖崩裂般的碎响，一道道的剑光随之飞起，凄厉的潮啸，像是受到惊吓的野兽在暴戾中咆哮着，仿若要逃离这天地间的束缚，躲避极将来临的魔星，只是受剑灵阁禁制，它们无法冲天离去，只能四处的飞窜。

那道剑魂意念越来越强烈，也越来清晰，穆若琴只觉心念为之意动，它距离自已很近，仿若近在咫尺，但在万剑飞驰的场景里，却无法寻觅出它的身影。

她不停让自已神识与那道剑意发生联系，只是万剑长啸嗡鸣的交响中，让她难以静下心来，她只有默默地等待，等待它的到来。

但希望越大，失望也越大，那道剑魂并未主动与她建立联系，而是万剑密集飞驰的场景发生了一些变化，它们不在四处飞窜，俨然受到某种指令，慢慢从杂乱不整变得有条不紊，俨然是成千上万的彗星从天际划过，光耀四野，绚丽夺目。

山谷缥缈，仿佛在云雾之中，尽管被剑灵阁的禁制封印，但仍能清晰看被无数的剑光切碎的云雾，随着气流的变化缓缓聚集，最后演变成以风旋为心，缓缓环绕飞驰着。

穆若琴脸色凝重，这样万剑齐发的场景让她心中无比的震憾，对于整个山谷而言犹如天崩地裂，但如今它们变得浑为一体，就像狂暴的猛兽突然变得温和起来，不再如野兽暴戾的咆哮，而转绕着中央的风旋缓缓飞行，并低声轻鸣，仿若对王者的臣服。

她只能静静地观望着天际间万剑飞行的异象，神识的意念在这万剑的面前显得苍白无力，她只能无力地等待着机缘的来临，那属于自已的缘之剑。

突然她发现风旋的中央有一个亮点，虽然暗淡，但却在不停地闪烁。

“那个亮点，莫不是它发出魂之意念，并左右着那些毫无魂念的剑们，只是它为何有魂念，是不是因为自已神识意念将它唤醒，燃起了它深处的魂力。”

穆若琴寻思道，这一个大大胆的想法，也可以说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念想，旋即她口中掐着剑诀，对着那亮点一指，一道淡淡的青光飞起，只射那个亮点处。

……

与其说它是剑，倒不如说是一把弯弯的弧月，三尺来长，色泽暗淡，平凡出奇，可它却是控制那万剑之躯，当她穆若琴将弧月握在手中之后，原本飞驰的万剑们犹如流星急坠，嚓嚓的狂响，是无数的长剑插入山崖、石壁的声音，溅得尘埃四起，石砾飞落。

“怎么回事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穆若琴的耳边响起，旋即她便见到师叔祖一身灰袍的身影，显然是由于山谷中剧烈的动静引来了师叔祖，只见苍沧的面上布满了震惊，他无法解释山谷中的变化，只是惊疑地望着穆若琴，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。

穆若琴道：“这些剑突然破石飞起、万剑长啸。”

“会有这样的事！”他惊咦地道，显然根本不相信穆若琴所说，必竟他在这剑灵阁守候百年，万剑飞驰、剑啸长戾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突然他看见穆若琴手中的那把弧月，惊讶地叫了一声，旋即神色恢复如常，并没有寻问穆若琴手中的弧月，也未再继续追问刚才发生的异像，苍老的声音淡淡地道：“你已取到了你随缘的东西，尽管是一把剑鞘，但规矩如此，这就出谷吧。”

穆若琴望着手中的弧月，只不过是一把剑鞘而已，脸上失望之色流颜于表，但事已至此，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，只得铩羽而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