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股力道沉重且蛮横,像是一把无形的巨手,拽得陈惊涛脖颈猛地一歪,密封胶圈勒进肉里,激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。
视网膜上,系统界面弹出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,几乎要把视线完全遮蔽。
【警告:氧气输送管受阻,供氧剩余时长:45秒。建议立刻切断束缚。】
陈惊涛瞳孔微缩,肺部那股憋闷感瞬间炸开,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。
但他握着潜水剪的手,稳得像是焊在了虎口上,连一丝颤抖都没有。
这种时候,越挣扎,死得越快。
他强行压下大脑因缺氧产生的眩晕,视线穿过浑浊的黑水,通过系统的“水下视野共享”功能,清晰地“看”到了背后的惨状:
那条该死的尼龙绳像拧麻花一样,借着铁锚下坠的巨大冲力,把他的软管和一根生锈的工字钢死死绞在了一起。
那地方是钢架的支撑点,也是整个结构最坚硬、最锋利的死角。
这帮孙子,是奔着杀人来的,根本没打算留活口。
陈惊涛眼神一狠,一股戾气从眼底涌了上来。他没去扯管子,反而顺着那股拉力猛地向后一蹬,双腿在淤泥里蹬出了两个深坑。
借着这股反作用力,他反手从腿侧拔出那柄特制的合金潜水刀。
刀锋在系统辅助投射出的幽冷蓝光下,划出了一道令人心悸的冰寒弧线。
刺、挑、横切!
“咯吱——”
高强度的高分子尼龙绳在锐利的合金刃口下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崩断声,紧绷的绳索瞬间炸开无数细小的纤维。
随着最后一股力道骤然松脱,那个沉重的铁锚带着剩下的网兜,像块秤砣一样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砸进了更深的淤泥缝里,激起的污泥瞬间吞没了周围的视野。
陈惊涛猛吸了一口残存的氧气,肺部像是着了火。他身体蜷成一团,借着排水舱喷出的最后一点推力,像条滑溜的黑鱼,侧身钻进了古沉船断裂甲板下方的一个狭小天然气室。
“呼哈——!”
他一把扯开面罩,贪婪地呼吸着积压在船舱顶部的浑浊空气。
这空气带着股腐烂的木头味和铁锈气,味道冲鼻得很,但此刻对他来说,比什么都香。
“陈哥!陈哥你听得见吗?没出事吧?”
怀里的对讲机突然传出一阵电流麦的刺啦声,紧接着是一个压抑着恐惧的年轻男声,颤抖得像是筛糠。
陈惊涛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,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
这声音他记得,是那个因为举报大发化工偷排污水被开除的电工,叫小五。平时看着唯唯诺诺,关键时刻倒还算讲义气。
“别在频道里干嚎,我没死成。我在排污口西侧的老气泡仓,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我、我一直在岸边躲着,看着你的直播……他们要动手了!”小五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,“那钢笼子底下根本不是什么垃圾!我偷看过设计图,王大发那是‘活埋’!他用钢架把沉船锁死,就是为了利用大潮汐,把排污的重金属泥沙通过这里彻底填平!这样谁也查不到底下的东西!”
陈惊涛冷笑一声,重新扣上潜水面罩,眼神冷冽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原来如此,这不只是排污,这是在毁尸灭迹,还要把知情人一起埋了。好算计,好狠的心肠。
他伸手在潜水服侧面的防水槽里一按,再次开启了那个还没被砸烂的直播球。
【警告:信号干扰强烈,已自动切换至强穿透模式。】
“各位老铁,刚才信号断了,不是我掉线,是有人想请我喝‘黑咖啡’,连杯子都想给我埋了。”
陈惊涛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死里逃生的狠劲,通过电流传到了网络另一端。
屏幕那头的弹幕瞬间如海啸般爆发,刷得根本看不清画面。
【卧槽,涛哥你还活着!刚才那铁锚砸下去,那动静我还以为你要交代了!吓死宝宝了!】
【大发化工这么黑吗?这简直是谋杀!报警!必须报警!】
【那铁笼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?看着像监狱。】
“大家看好了,这是小五兄弟刚传给我的排污口基座草图。”
陈惊涛一边说,一边手指飞快操作,通过系统将一张潦草却致命的结构图投射到了直播画面一角。
他的镜头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巨大的、如同钢铁牢笼般的笼子。
“王老板,你这笼子焊得挺结实,但这水底下啊,咸水腐蚀可是不分贵贱的。再硬的钢,也架不住天长日久的锈。”
他精准地锁定了一个受力节点——那是整个钢架为了避开沉船龙骨,故意留出的一个“回流孔”,也是结构力学上最脆弱的应力集中点。
就在这时,海面上方传来了急促的冲锋舟引擎声,那是死神逼近的鼓点。
“他在下面!给我下去,把那球砸了!手机没收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王大发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穿透了水面,即使隔着几层钢板也能听到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陈惊涛没理会头顶逐渐逼近的白影,他像是一只盯住猎物的鹰,调整了一下浮力调整阀,猛地纵身扎进那团漆黑粘稠的“墨水”中。
“净化感知,全开!”
视野瞬间变得透明且锐利,原本浑浊不堪的污水在系统的过滤下变得层次分明。他甚至能看到污水中细微的化学结晶在无声翻滚,像是致命的雪花。
他像一条游鱼,无声无息地游到那根最粗的钢梁旁。
从背囊里掏出一把手动液压剪,那可是用来剪断深海缆绳的重器,剪个钢架简直是大材小用。
“起!”
他全身肌肉紧绷,潜水服下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,液压剪的刀口死死咬住那个节点,狠狠发力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在水下炸开。那个维持着平衡的受力点被生生剪断。
失去支撑的钢架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缓慢倾斜。由于长年累月的污水沉积,这种倾斜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,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崩塌。
淤泥像火山爆发一样向四周翻涌,搅得这片海域一片混沌。
就在这一片浑沌之中,一抹极其不协调的、甚至有些刺眼的青翠光芒,从沉船裂开的缝隙中一闪而过。
那光芒清冷、温润,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陈惊涛心头一震,顾不得上方排污管传来的剧烈震动,他拼命划开粘稠的水流,伸手探向那片黑暗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丝凉意。
那是一尊壶。
它通体散发着一种如冰如玉的青辉,哪怕被埋在最肮脏的黑水里几十年,那层釉质依然莹润如初,仿佛隔绝了时间的侵蚀。
流线型的壶身,有着宋代特有的极简美学。在手电光的照射下,透出一种近乎神迹的半透明感,釉色如雨过天青,温润如玉。
陈惊涛抱着壶,像抱着这世上最后的希望,脚下一蹬,猛地浮出水面。
当那尊宋代影青瓷执壶彻底破水而出的那一刹那,夕阳的余晖刚好打在它那如雨后晴天般的釉面上。
那一瞬间,原本漆黑污浊的画面仿佛被点亮了。
那抹青翠的光芒流转,四周漆黑的污水、腐蚀的钢架、还有岸上那些面目狰狞的打手,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衬托这尊国宝的粗糙背景板。
美,得惊心动魄。
“这……这是影青?!”
直播间里,突然炸开了一个带着“实名认证:省考古队·严为民”头衔的金色弹幕,连发感叹号,语气激动得像是看见了亲爹。
【小同志!稳住!千万别动它!千万别磕碰!】
【这是北宋湖田窑的极品影青瓷!看这釉色,看这器型,全世界可能就这一件!这是孤品!】
【这是无价之宝!快!我马上联系上面,申请国家封锁海域!出动海警!】
快艇上,原本还在叫嚣的王大发,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眼底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愤怒。
他虽然不懂瓷器,但他懂一个道理:能被这么多专家这么激动的,那肯定是天价的宝贝。
“开闸!把三号沉淀池的闸门全给我拉开!”
王大发对着对讲机歇斯底里地狂叫,唾沫星子横飞,“给我冲!把那条船,把陈惊涛,全给我冲进海沟里去!宝贝是我的!谁也别想拿走!”
“轰隆隆——”
远处,那几个巨大的排污口发出了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巨响。
数以万吨计的工业废水像一条黑色的恶龙,咆哮着从高处坠落。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海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,激起的水花足有十几米高。
混杂着碎石、工业废渣和剧毒化学物质的洪流,带着摧毁一切的势头,劈头盖脸地向陈惊涛压了下来,宛如末日降临。
陈惊涛感觉脚下的海水瞬间变得狂暴无比,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拉扯着他的双腿,像是要把他拖进地狱。
但在那狂暴的激流中,他眼角的余光掠过系统预警界面,心跳漏了一拍。
就在影青瓷刚才所在的那个暗格更深处,被这股洪流冲开的淤泥下面,露出了一片白花花的、层层叠叠的碎片。
每一片碎片的断口处,都晶莹剔透。
而每一片碎片的正中心,都用端正有力的楷书,刻着一个让所有考古人看到都要当场发疯的字。
“官”。
那是官窑的底款!
这意味着,这不仅仅是一件流失的文物,这里可能是一艘当年运送皇家贡品的官船!是沉没的历史!
排污口的黑色洪流已经冲到了陈惊涛的面门,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浓郁到了极点,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但他没有撤,反而死死盯着那个新出现的暗格,眼神比这深海的水还要冷,还要亮。
“去你的活埋。”
陈惊涛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,不但没有后退,反而抱着怀里的影青瓷,双腿猛地一蹬,逆着那毁灭一切的洪流,再一次扎进了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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