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柳府坐落在城西最富庶的地段,是这京城里有名的豪宅。朱红色的大门气派非凡,足足有两人高,门上钉着金灿灿的门钉,排列整齐;门口蹲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子,呲牙咧嘴,眼神凶狠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。门楣上挂着烫金的“柳府”匾额,阳光照在上面,金光闪闪,炫耀着柳家的权势和财富。马车就停在柳府门口,柳忠领着她往里走,穿过一层又一层庭院,雕梁画栋,曲径通廊,假山流水,奇花异草,处处都透着极致的奢华。可柳新妍却觉得浑身发冷,这里的空气都像结了冰,每走一步,都让她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。
廊下站着的丫鬟仆妇们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,像一道道探照灯,带着好奇、轻蔑,还有藏不住的敌意。她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声音不大,却能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:“这就是那个从城东老宅回来的嫡小姐啊?瞧着也不怎么样,穿得跟个下人似的。”“听说在乡下野了十几年,连规矩都不懂呢,估计是个上不了台面的。”“王姨娘和二小姐肯定不会让她好过的,这以后有好戏看了。”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柳新妍身上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她知道,在这些人的眼里,她只不过是个从乡下回来的“野丫头”,是个多余的存在,更是她们茶余饭后的笑柄。
柳府的正厅里,柳仲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玉冠束着,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,像块冷冰冰的铁板。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情分,上下打量了柳新妍一眼,眉头皱了皱,像是在看一件不合心意的物品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回来了就好。府里规矩多,不比你在乡下自在。以后你就住西跨院,安分点,少出门惹事,好好跟着管家婆学学府内的规矩,别给我丢脸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柳新妍低着头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。她多想问问他,这九年,他有没有想过她?有没有关心过她过得好不好?冬天有没有足够的炭火,夏天有没有足够的粮食?可话到嘴边,被柳仲冷漠的眼神一瞪,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,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委屈。她知道,在这个父亲眼里,她从来都不是女儿,只是一个不能丢柳家脸面的“嫡女”符号。
就在这时,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,带着一股刻意的甜腻:“父亲,姐姐回来了呀?妹妹特意来接姐姐呢!”话音刚落,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扭着腰走了进来,头上插满了珠钗,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“叮当”的声响;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衬得她原本还算清秀的眉眼都变得俗气起来。她的眉眼间跟柳仲有几分像,却透着股掩不住的骄纵劲儿,走路都带着一股盛气凌人。
柳新妍认得她,这是二房妾室王氏的女儿柳思思,比她小两岁。她早就从青禾口中听说,柳思思被王氏宠坏了,骄横跋扈,心胸狭隘,在府里横行霸道,丫鬟仆妇们都怕她,连其他房的庶出弟妹都要让她三分。王氏是柳仲最宠爱的妾室,母凭女贵,在柳府的地位仅次于柳仲,平日里也是眼高于顶,没少在背后说她的坏话。
柳思思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像在审视一件货物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厅里所有人都听到:“姐姐在城东待了这么多年,倒是养得不错,皮肤还挺白。就是这穿着打扮,也太寒酸了点吧?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袍,袖口都磨毛了,跟府里的下人似的。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我们柳府苛待嫡女呢!父亲,您看姐姐穿得这么寒酸,是不是该给姐姐添置些新衣裳啊?”她说着,故意拉了拉自己的裙摆,炫耀着身上精致的罗裙。
柳新妍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传来一阵刺痛,她却死死忍着没说话。她知道,在这里,她没有靠山,没有话语权,任何争辩都只会招来更多的羞辱。她只能忍,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。
柳仲皱了皱眉,似乎觉得柳思思的话说得有些过分,却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,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纵容:“思思年纪小,不懂事,说话直了点,你别跟她计较。管家婆,回头给大小姐挑几身合适的衣裳送去。西跨院的丫鬟已经安排好了,下去吧。”他从头到尾,都没有问过她一句是否适应,是否受了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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