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：我，外科圣手，国士无双 第467章：夜谒侧殿

车轮碾过宫道平整的石板，声音沉闷而规律，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。车厢内，颜白缓缓睁开眼，眼底映着车帘缝隙间快速掠过的宫墙暗影。显微镜下那个蠕动的微观世界，此刻被一种更庞大、更迫近的阴影所覆盖——北伐大军。

马车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侧殿前。引路的内侍脚步轻得几乎无声，推开厚重的殿门，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与墨锭清苦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殿内只点着几盏铜灯，光线集中在御案周围，将李世民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没有侍从，没有尉迟敬德，只有皇帝一人，正对着一幅摊开的舆图沉思。

“臣颜白，参见陛下。”颜白躬身行礼，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激起轻微的回响。

“免礼。”李世民抬起头，目光如炬，直接落在颜白脸上，没有任何寒暄，“颜卿可知，朕为何在此时密召你入宫？”

颜白直起身，迎向那道审视的目光：“内侍传谕，提及北伐大军。”

“不错。”李世民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道弧线，落向北方某处，“北伐大军主力已出塞，兵锋直指阴山。然，三日前，后方转运粮秣的民夫营中，接连有七人突发高热，畏寒，头痛如裂，两日后，躯干出现红色斑疹。随军民医诊治无效，一人已亡。军中医官密报，疑为……‘伤寒’或‘瘟病’。”

“伤寒”二字，在寂静的殿内落下，带着千钧的重量。颜白的心猛地一沉。在这个时代，大规模行军途中爆发伤寒或斑疹伤寒，无异于一场无声的屠杀，其杀伤力可能远超刀兵。消息被严密封锁，足见其严重性。

“病患现在何处？可曾隔离？接触者几何？”颜白的问题脱口而出，语速平稳，却字字切中要害。

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但面色依旧凝重：“事发后，李靖已下令将出现症状者及同营密切接触者共四十三人，就地隔离于一处废弃的烽燧营地，远离大军主力和粮道。消息止于李靖、随军副将及那名军医。但，颜卿，”皇帝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北伐乃国朝大计，不容有失，更不容动摇军心、民心。此事，必须速决，必须悄无声息。”

颜白立刻明白了召见的全部含义。这不是一次咨询，而是一次临危受命。皇帝需要的不只是“可能”或“建议”，而是一个能在绝对保密前提下，扑灭这团暗火的具体方案和执行人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脑海中知识库飞速运转。高热、寒战、头痛、斑疹……症状指向斑疹伤寒的可能性极大。此病由虱子传播，在人员密集、卫生条件差的军营中极易爆发。

“陛下，”颜白的声音清晰而坚定，“依臣初步判断，此疫很可能为‘斑疹伤寒’，由人虱叮咬传播。欲控制疫情，须三管齐下：其一，严格隔离现有病患及所有接触者，阻断传播；其二，彻底灭虱，包括病患衣物、被褥乃至营区环境，可用沸水煮烫、烈酒擦洗，必要时以硫磺烟熏；其三，对症治疗，缓解高热，防止并发症。臣需要亲见病患或至少详细的症状记录，方能确定具体用药。若确为斑疹伤寒，臣知晓几种草药或可一试。”

他没有提及系统可能提供的、超越时代的药物名称，只给出了符合当下认知框架的、切实可行的行动方案。每一句都落在实处，没有虚言。

李世民凝视着他，殿内灯火在皇帝深邃的眼中跳跃。“你需要多少人？多少时间？”

“人数贵精不贵多。臣需带两名绝对可靠、通晓臣之医术的助手，以及必要的药物、消毒器具。抵达后，首先确认诊断，随即实施隔离消毒措施。若处置及时，方法得当，有望在十至十五日内控制疫情，避免扩散。”颜白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此事成败，首在‘严’与‘密’。所有参与此事者，包括臣所带助手，必须明白其中利害，严守秘密。”

“好。”李世民缓缓点头，那一个“好”字里，蕴含着巨大的信任与托付。“朕准你所请。人手由你自选，一应所需，凭朕手谕，可于太医署或军中秘密支取。但颜卿，”皇帝站起身，绕过御案，走到颜白面前，目光如实质般压来，“此事止于你我，止于李靖。若成，朕不吝封赏；若……有丝毫泄露，或处置不力致疫情蔓延，动摇北伐大局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有说完，但殿内空气骤然冰冷。那是皇权的绝对意志，也是将万千人性命与国运系于一线的巨大压力。

颜白躬身，深深一礼：“臣，明白。必竭尽所能，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
没有豪言壮语，只有沉甸甸的承诺。他知道此去风险，知道在缺乏现代检测和特效药的情况下，对抗一场可能爆发的传染病是多么艰难的挑战。但显微镜下的世界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敌人，而胸中所学，便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
“你即刻去准备。明日黎明前，会有人引你们从安化门秘密出城。前往隔离营地的路线和接头方式，稍后会有人交给你。”李世民回到御案后，提笔疾书，写下一道手谕，加盖随身小印，递给颜白，“凭此行事。朕，等你的消息。”

颜白双手接过那薄薄一纸，却感觉重若千钧。他再次行礼，转身退出偏殿。

殿外的夜风带着凉意，吹散了殿内沉郁的熏香。引路的内侍依旧沉默地在前方走着，宫灯在廊下投出摇曳的光晕。颜白稳步走着，脑海中已开始飞速盘算：潘折必须带上，他沉稳心细，是得力的臂助；另一人……或许可以带上近来表现极为扎实、且口风甚严的另一名优秀学生。药物方面，除了常备的青霉素（对斑疹伤寒无效，但需备用以防其他继发感染），必须准备大量用于灭虱的硫磺、烈酒，以及可能有助于退热和缓解症状的草药如黄连、金银花、连翘等。消毒器具、隔离衣物、记录簿册……一样都不能少。

马车等候在宫门外。颜白上车，沉声道：“回府，快。”

车轮再次转动，驶向已然寂静的街道。车厢内，颜白靠着厢壁，闭目凝神。北伐大军的阴影，潜在疫情的威胁，皇帝沉甸甸的信任与警告……种种压力交织，却奇异地没有让他慌乱，反而激发出一种沉静如渊的专注。这是他的战场，一场与无形死神争夺生命的隐秘战争。

回到府中，他没有惊动太多人，只让心腹老仆去唤潘折即刻到书房。书房内灯火通明，颜白已铺开纸笔，开始罗列所需物品清单。

潘折匆匆赶来，衣袍略显凌乱，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唤醒。“先生，有何急事？”他见到颜白凝重的神色，立刻清醒了大半。

颜白放下笔，目光直视潘折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：“有一件极隐秘、极紧要之事，需你随我出城数日。此事关乎国运，须绝对保密，对任何人，包括家中亲眷，皆不可泄露半分。你可能做到？”

潘折没有丝毫犹豫，肃然躬身：“学生谨遵师命，万死不辞。”

“好。”颜白将清单递给他，“按此清单，连夜秘密准备。药物、器具，务必足量，挑选最可靠之人协助，但不必告知用途。明日黎明前，必须准备妥当。另，唤陈平来见我。”

潘折接过清单，目光扫过上面一项项物品——硫磺、烈酒、特制隔离衣、大量煮沸消毒用的铜釜……他心中凛然，知道这绝非寻常出诊，但什么也没问，只重重点头：“学生这就去办。”

颜白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知道这个年轻人已将忠诚与信任刻入骨髓。他重新提笔，开始起草给那名唤作陈平的学生的简短指令。夜色渐深，书房内的灯火却亮如白昼，映照着颜白沉静而坚定的侧影。一场隐秘的战争，已在寂静中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