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:我,外科圣手,国士无双 第457章:庭院里的演示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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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拂过庭院,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轻轻晃动,像一池被吹皱的墨。颜白站在窗边,目光越过树影,投向更远处。府邸前院那片原本空旷的场地,此刻已被潘折带着几名仆役连夜布置起来。几张长案拼成演示台,上面铺着厚实的油布,旁边整齐摆放着几套崭新的刀具、铜盆、清水,以及一卷卷素白的细麻布。场地四周用木桩和绳索简单围出了一片区域,足够容纳数十人站立观看。

潘折收拾完学堂,走到他身后。“先生,都按您吩咐的准备好了。羊……也按您说的法子处理过了,现在安置在后院阴凉处。”

“嗯。”颜白应了一声,视线没有收回,“明日,你站到台前,负责维持秩序,记录观察要点。若有疑问,先记下,演示后再统一解答。”

“是。”潘折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先生,太医署那边……”

“他们会来的。”颜白转过身,烛火在他眼中跳跃,映出一种近乎冷冽的平静,“不来,反倒奇怪。来了,才好。”

夜色渐深,府邸归于寂静。颜白却未立刻歇息,他在书房里,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人体解剖图,又站了许久。手指虚悬,沿着肌肉的纹理、骨骼的走向、脏器的轮廓,一遍遍描摹。这不是复习,而是一种仪式,将那些早已刻入骨髓的知识,与这具身体、这双手的触感记忆,更深地融为一体。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清冷的银霜。他的影子落在图上,与那些线条重叠,不分彼此。

晨光熹微时,府邸外便隐隐有了人声。

不是喧哗,而是一种压抑的、好奇的骚动。有得到消息赶来的学子,有听闻“颜国士要当众剖羊讲学”而来看热闹的市井百姓,也有不少身着各色袍服、神情各异的医者或读书人,三三两两聚在远处,低声交谈,目光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。

潘折带着几名年轻力壮的仆役,早早打开了侧门,将围观者引导至绳索围出的区域外。场地中央,那只已无生息的成年山羊被抬了上来,平放在铺着油布的台案上。羊身被清洗过,毛发微湿,在晨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。它闭着眼,神态安详,仿佛只是沉睡。

颜白从内院走出时,人群的私语声骤然低了下去。

他今日未着官袍,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深青色常服,衣袖用布带束紧,干净利落。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步伐沉稳,径直走到台案前。目光先扫过那只羊,确认无误,然后才缓缓抬起,望向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。阳光正好,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出一道清晰的轮廓。

“今日在此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开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非为炫技,更非屠戮取乐。案上此羊,已无生机。我等医者,当知‘物尽其用,以启生智’。观其内腑,明其结构,知气血如何运行,晓创伤位于何处——此非亵渎,而是为了将来,能于生死一线间,多一分把握,多救一人性命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排几张或兴奋、或紧张、或茫然的学生面孔。“人体奥秘,深藏于内。古人著《内经》,绘《明堂图》,亦是孜孜以求。今日,便以此羊为引,一窥门径。”

说罢,他拿起台案上一柄薄刃小刀。刀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
就在他刀尖即将触及羊腹皮毛的刹那——

“颜白!”

一声厉喝,如裂帛般撕破了场中凝滞的气氛。

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以张太医为首,四五名身着太医署浅青色官袍的医官,面色沉凝,大步走了进来。张太医走在最前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下颌高抬,目光如电,直射台案后的颜白。他身后几人,或年长或中年,皆是一脸肃穆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。

“你身为朝廷钦封国士,陛下倚重之臣,”张太医在台前三步处站定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、痛心疾首的腔调,“竟公然于府邸之前,行此庖厨屠夫之事,还美其名曰‘医学’、‘讲学’?此乃亵渎斯文,蛊惑人心,将圣贤医道引向邪路!”

他猛地一挥袖,指向那只羊,又指向周围的人群,尤其是那些年轻学子。“看看!看看这些后生!本该潜心诵读《素问》、《灵枢》,体悟阴阳五行之妙,天人合一之道。你却诱使他们围观此等血腥之事,以屠戮为能,以剖解为趣!长此以往,医者心中还有仁术乎?还有对生命之敬畏乎?”

他身后一名年长医官立刻接口,声音嘶哑却激昂:“《礼记》有云:‘君子远庖厨’,乃存仁心!医者父母心,岂能持刀向血肉之躯,即便是一牲畜?此等行径,与屠户何异?颜国士,你莫不是要将我大唐医道,变成那西域番邦的巫蛊邪术?”

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响起,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怀疑。前排的学子们更是面色发白,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目光在颜白和太医署众人之间游移不定。

潘折握紧了拳头,额角青筋微跳,却牢记颜白的吩咐,强忍着没有出声,只是紧紧盯着场中。

颜白握着刀的手,稳稳地停在半空。他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张太医等人。脸上依旧没有怒色,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线条。

“张太医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却压过了场中的嘈杂,“您可知,去岁陇右一役,阵亡将士中,有多少人并非直接死于刀箭之伤?”

张太医眉头一皱,冷哼一声:“战场凶险,死伤难免,此乃天数!”

“非也。”颜白摇头,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“据兵部与太医署事后查验文书,三成以上,死于伤后溃烂、高热、内腑出血未能及时察觉救治!非是天数,是医者不识其内,不明其理,延误了时机!”

他向前一步,刀尖垂下,指向台案上的羊。“今日,我剖一已死之羊。若能使在场任何一位学子,看清肝脏在此处,”他虚点羊腹右侧,“脾脏在此处,肠管如何盘绕,大血管如何走行……将来他若在军中,在乡野,遇到腹破肠流之伤,便知何处紧要,何处可缓,该如何处置,或许就能多救回一条性命。”
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张太医脸上,那平静中陡然迸发出一股锐利:“张太医,您熟读经典,自然知晓‘上工治未病’之理。然则,伤已及体,病已入腑,当如何?是抱着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’的圣训,闭目塞听,任其溃烂至死,以全虚名?还是该穷究其理,哪怕手段惊世骇俗,也要找到活命之法?”
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张太医身后另一名医官气得胡子发抖,“医道博大精深,望闻问切足以断病,何须行此酷烈之事?你分明是哗众取宠,以奇技淫巧动摇根本!”

“望闻问切,乃诊断之法。”颜白寸步不让,“然诊断之后,若需疗创、正骨、甚至剖腹取痈,医者双手,便需如目之明,如心之细。不知内里乾坤,如何下手?难道全凭臆测,或祈求上天庇佑?”

张太医脸色铁青,他没想到颜白如此牙尖嘴利,更没想到对方竟敢当众引用太医署的伤亡文书数据(那文书他自然看过,却从未深究)。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声风向似乎有些变了,不少人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台案和那只羊,带上了思索。

不能再让他说下去!张太医心念急转,必须将话题拉回自己掌控的“礼法”、“正统”高地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怒意,换上一种更为矜持、却也更显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
“颜国士巧舌如簧,老夫佩服。然则,医道传承,首重渊源心法。你口口声声为救人,却行此有悖伦常之举,恐非正道。你这些学子,”他扫了一眼那些不安的年轻人,“今日在此看了,学了,将来是否也会对病患之躯,少了敬畏,多了……剖解的念头?此风一开,后果不堪设想!老夫身为太医署奉御,掌教习之责,绝不能坐视!”

这话极其阴毒,直接将颜白的教学与“将来可能对活人下手”的恐怖前景挂钩。果然,人群又是一阵低呼,看向颜白的目光里惊疑更重。

颜白沉默了片刻。

场中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等待着他的反应——是愤怒驳斥,是无力辩解,还是……

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转瞬即逝,却让张太医心头莫名一紧。

“张太医既然质疑颜某所学不过是‘奇技’,质疑剖解所见不过是‘屠夫之能’,更担心学子们只学其形,未得其神……”颜白缓缓说道,声音清晰得如同玉石相击,“那么,颜某愿与张太医,以及诸位太医署同僚,赌上一局。”

“赌?”张太医眯起眼。

“就以此羊为凭。”颜白指向案台,“请用厚布,蒙我双眼。”

此话一出,满场皆惊!连潘折都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
颜白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:“蒙眼之后,我仅凭双手触摸,指出此羊体内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肾、胃、大小肠等主要脏器的确切位置、大小轮廓。请张太医或您指定之人,随我手指所点,当场剖验核对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寒星,锁定张太医骤然收缩的瞳孔。“若我错指一处,哪怕只是半分偏差,颜某当场焚毁所有解剖图稿,并向太医署诸位公开致歉,从此不再于公开场合提及‘解剖’二字。”

“若我全对……”他语气陡然转冷,“则请张太医与诸位,安静立于场边,观摩完今日讲学全程,不得再出一言干扰。如何?”

死寂。

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前院。所有人都被这近乎疯狂的赌约震得说不出话来。蒙眼?仅凭触摸?指出内脏位置?这怎么可能!即便是最老练的屠夫,也绝无这等本事!这已近乎传说中的“神技”!

张太医的脸色变了又变,从最初的惊愕,到怀疑,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死死盯着颜白平静无波的脸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,却一无所获。对方的目光太稳,太沉,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他身后的医官们更是面面相觑,有人低声道:“张公,此子狂妄,必是诈术!”

“可他若输了……”

“他怎可能全对?蒙着眼啊!”

张太医心念电转。答应?风险太大,若对方真做到了,太医署颜面何存?不答应?众目睽睽之下,自己方才义正辞严的斥责,岂不成了怯战的笑话?对方这是将了自己一军,逼到了墙角!

他眼角余光瞥见周围人群那越来越亮、充满难以置信与兴奋期待的眼神,知道此刻已骑虎难下。拒绝,便是示弱,便是承认自己连验证的勇气都没有。

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羞恼冲上头顶。他就不信!绝不信有人能做到!这定是颜白虚张声势,意图吓退自己的伎俩!

“好!”张太医猛地一甩袖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,“颜国士既然有此‘自信’,老夫便与你赌这一局!若你真有此神技,老夫……与诸位同僚,自当静观!若你只是大言欺世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便休怪老夫依约而行,并上奏朝廷,参你蛊惑学子、败坏风气之罪!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颜白颔首,不再多言。他转向潘折,“取厚布来。”

潘折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快步取来一块准备好的、绝无透光可能的深色厚麻布。他的手有些微颤,但动作坚定。
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阳光炽烈,照在台案上那只安静的羊身上,照在颜白挺拔如松的背影上,也照在张太医那因紧绷而微微抽搐的脸上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风,依旧不知疲倦地穿过庭院,卷起几片早凋的槐叶,打着旋儿,轻轻落在青石板上。

颜白接过布条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缓缓抬起手,将那片深色,覆向自己的双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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