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第三天下午,张小天的意识终于从一片黑暗中舒醒。
像溺水的人终于探出水面,张小天猛地睁开双眼,随后涌入各种感知,他试着动手指。
可以动了。
然后是手腕,手臂。
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感知,没有想象中的疼痛,只有一种大病初愈后的绵软和空虚。
他偏过头,看见床边立着的金属架,上面挂着半袋透明的液体,顺着细管往下流,消失在被子下面。
是医院。
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,边缘模糊,字迹晕染,有刺眼的车灯,尖锐的刹车声,身体飞起来的失重感,还有……一个小女孩的红裙子。
门被推开。
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女人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记录板,她看见张小天睁着眼,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过来。
“醒了?”她声音很轻,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,“感觉怎么样?头还晕吗?”
张小天张了张嘴,喉咙很干,“水……”
护士倒了杯温水,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,温水润过喉咙,他缓了口气。
“我……怎么了?”
“车祸,”护士言简意赅,“脑震荡,右小腿骨裂,多处软组织挫伤,送进来的时候昏迷,现在……”
她看了看墙上的钟,“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。”
三天。
张小天努力回想,画面还是断断续续,他记得自己推开了那个小女孩,然后就被撞飞出去,之后呢?好像做了个很长很乱的梦,梦里有人在说话,很冷的声音,还有光,金色的,很多很多光丝……
“你运气不错,”护士记录着监护仪上的数字,“伤得不轻,但恢复得奇快,骨裂的地方已经开始愈合了,颅内压也稳定得快,主任早上查房的时候还说,你这体质少见。”
她说着,抬头看了张小天一眼,眼神里有点探究的意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。
主治医生姓王,五十多岁,戴着金边眼镜,他翻开病历,又看了看最新的检查报告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“奇怪。”他说。
其他人围上来,王医生指着CT片子:“你们看,这是入院当天的,这里,左侧颞叶,血肿面积大约3乘4厘米,这是昨天的,血肿缩小到1乘2厘米。今天早上的,几乎看不见了。”
一个实习生凑近看:“吸收这么快?”
“不是快,”王医生摇头,“是异常快,正常情况,这种程度的颅内血肿,完全吸收至少需要三到四周,他才三天。”
另一个实习生说:“会不会是诊断有误?也许血肿本来就不大?”
“入院CT是我看的,不会错,”王医生转向张小天,“小伙子,你家里有没有人恢复能力特别强?比如伤口愈合比常人快?”
张小天想了想,他是孤儿,不知道父母是谁,在孤儿院长大,小时候磕碰受伤,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“应该没有,”他说。
王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,张小天一概摇头。
问不出结果,王医生只能归结为个体差异,他给张小天做了简单的神经系统检查,一切正常。
“继续观察两天,”王医生对身边的住院医师说,“如果没问题,可以准备出院了,回家静养,定期复查。”
查房队伍离开后,病房又安静下来。
张小天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,医院在市区,窗外能看见高楼和街道,车流像玩具车一样缓慢移动,行人小得像蚂蚁。
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,也喜欢这样看窗外,那时他想,外面的世界很大,他总有一天要走出去,后来他考上大学,真的走出来了,但却发现外面世界是另一种样子。
他从不抱怨,李妈妈说过,人能活着,已经是福气。
可是现在,他有点不确定了。
那个梦太真实。
正想着,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次进来的不是医护人员,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深灰色西装,身材保持得很好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,三十多岁,职业套装,手里提着果篮和鲜花。再后面,是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看见张小天,眼睛一亮,挣脱女人的手跑过来。
“哥哥!”她趴在床沿,仰着脸,“你醒啦!”
张小天认出来了。是那个差点被车撞的小女孩。
中年男人走过来,伸手:“张同学,你好。我是林国栋,安安的爸爸。”
张小天和他握手,林国栋的手掌很厚,握得很用力。
“谢谢你救了安安,”林国栋说,“这份恩情,我们林家记一辈子。”
“应该的,”张小天说,“换谁都会这么做。”
林国栋摇摇头:“但只有你冲上去了。”
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女人把果篮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带着小女孩出去了,门关上,房间里只剩下张小天和林国栋两个人。
林国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被子上。
“这是一点心意,”他说,“买点营养品,好好补补身体。”
信封很厚,张小天没打开,但凭手感,里面至少有两万。
“林先生,这钱我不能要,”他把信封推回去,“我救人不是为这个。”
林国栋没接:“我知道你不是为钱,但这是我的心意,你救了安安,等于救了我们全家,这点钱,连表达感谢都不够。”
张小天还想推辞,林国栋抬手制止。
“先听我说完,”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“张同学,我打听过你的情况,海华学院大三学生,孤儿,靠助学贷款和打工完成学业,你很优秀,也很不容易。”
张小天没说话。
“钱你收着,”林国栋把信封又推回来,“另外,我在市里有一家分公司,等你毕业,如果你愿意,可以来我这里工作,职位任你选,薪水不会低于行业标准。”
这是张小天没料到的。
他看着林国栋,对方眼神很诚恳,不像在说客套话。
“林先生,我真的……”
“别急着拒绝,”林国栋笑了笑,“我不是施舍,是投资,一个能在危险时刻毫不犹豫冲出去救人的人,品性不会差,这样的人,哪个公司都想要。”
他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,放在信封上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,”林国栋站起来,“出院后给我打电话,我安排司机接你,一起吃个饭,安安妈妈一直想当面谢谢你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“好好养伤,有什么需要,随时联系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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