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西直门外,刺鼻的硝烟尚未被风吹散,战场却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三十多门红衣大炮的齐声怒吼,非但没能撼动那座巍峨的城墙,反而被城头那两座“妖塔”以匪夷所思的方式,将大半铁弹凌空打成了碎片。
仅存的几颗实心弹砸在墙砖上留下的浅坑,此刻在闯军眼中,更像是无声而尖锐的嘲讽。
刘宗敏张着嘴,望着几乎完好无损的西直门城楼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半晌挤不出一句整话。
他身边的将领和炮手们更是面无人色,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,仿佛那沉默的城墙是随时会扑上来噬人的巨兽。
“妖法……这真是没法打的妖法……”
一个老兵喃喃低语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这种超越认知的打击方式,对军心士气的摧毁是毁灭性的。
李自成脸色铁青,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。
他同样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,但他比刘宗敏更清醒地认识到,不能再这样硬碰硬了。
强攻代价太大,炮击毫无作用,长期围困就成了眼下唯一看似可行的选择。但这需要时间,而城里的崇祯显然不会坐以待毙。
“收兵!”
李自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嘶哑,“给老子深挖沟,高筑垒,把北京城死死围住!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!立刻派人去周边州县,搜罗火药,有多少要多少!再给老子找擅长挖地道的工匠来,越多越好!”
他打算用最笨但也可能最有效的老办法——挖掘地道,用大量火药炸塌城墙!同时,他要困死这座孤城!
……
紫禁城内,崇祯通过高悬于意识中的“天眼”,将闯军的颓败和新动向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想困死朕?”
崇祯嘴角泛起一丝冷意。拥有这单向透明的战场视野,李自成的所有调度在他面前都如同棋盘上的明子。
挖地道?他正好可以预设埋伏,将来犯之敌引入死亡陷阱,甚至能借此机会重创闯军。
但眼前的危机只是暂时缓解。
人口上限虽然提到了120,让他恢复了建造能力,可资源依旧捉襟见肘,而且这120的上限很快又会被新训练出的士兵填满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财源,并找到永久提升人口上限的方法。
就在这时,王承恩步履匆匆地走来,面色凝重地低声道:
“皇爷,内阁首辅魏藻德、次辅陈演,联合了十几位科道言官,说是要死谏……他们说……说请皇上罢黜天兵,以正朝纲,还说要与……与那流寇头子李自成和议,方能保京城百万生灵免遭涂炭。”
果然跳出来了!崇祯眼中寒光一闪。这些国之蛀虫,城外将士刚刚血战击退强敌,他们不思同心抗敌,反而迫不及待地以“为民请命”之名,行通敌卖国之实!
间谍卫星的视野里,魏藻德身上那代表敌意的红点可是格外醒目。现在还不能把朝堂清空,但正好拿这个跳得最欢的首辅开刀,狠狠杀一杀这股歪风!
“和议?朕的这位首辅,真是忧国忧民啊!”
崇祯语气冰冷,“让他们都滚进来!朕倒要亲耳听听,他们打算怎么个和议法!”
片刻后,魏藻德领着十几名官员,步履沉重地走入皇极殿。
他努力挺直腰板,维持着内阁首辅的威仪,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游移不定的眼神,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惧。
他亲眼见过“天兵”的悍勇,也听闻了西直门外的奇迹,但他内心深处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判断——崇祯已是穷途末路,倚仗这等来历不明的“妖法”绝难持久。
此时若能逼皇帝就范,促成和议(实为投降),不仅能保全自身富贵,更是向即将入主北京的新主子递上的一份厚重投名状!
“皇上!皇上啊!”
魏藻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竟挤出几滴眼泪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“昨日宫中出现异物,今日城头便血火交织,此非吉兆啊!臣等夙夜忧叹,唯恐触怒上天,降下更大的灾祸!”
他抹了一把老泪纵横的脸,继续道:
“如今闯……流寇势大,京城困守孤城,久战之下,徒使生灵涂炭,玉石俱焚。为江山社稷计,为满城百姓计,臣斗胆泣血上奏,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,遣一能言善辩之士,与流寇虚与委蛇,假意和议,或可暂缓其兵锋,为我大明争取喘息之机,徐图后计啊!”
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,处处以“百姓”、“社稷”为名,实则将坚决抵抗污蔑为招灾惹祸,将屈膝求和美化成缓兵之计,字字句句都暗藏祸心。
崇祯端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听着,直到魏藻德声泪俱下地表演完毕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透骨的寒意:“魏首辅,真是时刻心系黎民百姓啊。”
魏藻德心中一动,以为皇帝被说动了,连忙趁热打铁道:“此乃臣子本分,不敢言功……”
“你的本分?”
崇祯猛地打断他,抓起龙案上一本薄薄的册子——那是刚才清剿细作时,从某个窝点搜出的、与魏府有暗中往来的账目摘要!
“朕来问你,上月朕下旨命百官捐输饷银,以助剿贼,你——捐了多少?”
魏藻德一怔,下意识回答:“臣……臣家境清贫,已竭尽所能,捐了五百两……”
“竭尽所能?捐了五百两?”
崇祯将那页纸狠狠摔到他面前,“那这账册上所记,你于上月十五,一次性付清现银三万两,购下西山脚下带温泉的别业一处!这三万两雪花银,又是从何而来?!”
魏藻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汗珠顿时就从额头渗了出来:“污蔑!这定是宵小之徒的污蔑!是伪造的!”
“伪造?”崇祯冷笑一声,目光转向殿外,“带人证!”
两名动员兵立刻押着一个鼻青脸肿、穿着绸缎衣服的商人走了进来。
那商人一看到魏藻德,立刻扑倒在地,哭嚎道:“阁老!阁老救命啊!是……是您府上的大管家让我做的账,说用……用那笔剿饷的银子走账,方便……”
“住口!胡说八道!血口喷人!”魏藻德惊得魂飞魄散,厉声尖叫起来,试图打断对方的话。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一查便知!”
崇祯霍然起身,目光如冰冷的刀锋,扫过殿下那些噤若寒蝉、大气不敢出的官员,
“国难当头,朕的堂堂首辅,一边在朝堂上哭穷,说无银助饷;一边却大肆贪墨军资,中饱私囊,购置奢华别业!一边跪在这里劝朕与贼寇和议,一边怕是早已暗中遣人,与城外逆贼暗通款曲了吧?!”
“臣没有!臣冤枉!天日可鉴啊!”
魏藻德只剩下磕头求饶的份,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。
“崇祯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在殿中,“朕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!你以为朕不知道,你昨夜就已秘密派遣心腹家仆,试图从阜成门混出城去,向你的新主子李自成传递消息吗?!可惜,那人刚接近城门,就被朕的天兵拿下,此刻正在诏狱里,等着与你当面对质呢!”
这话半真半假——细作头目是“钻地鼠”一伙,但崇祯故意将嫌疑引到魏藻德身上——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魏藻德的心上!
他确实存了通敌的心思,也暗中尝试过联系,难道……真的被皇帝察觉了?
看着魏藻德瞬间瘫软如泥、面无人色、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,殿内所有大臣都明白了——皇帝绝非无的放矢!他手中定然掌握了确凿的证据!
“魏藻德!”崇祯厉声喝道,声震屋瓦,“你世受国恩,官居首辅,人臣之位已极!却不思报效朝廷,反而贪墨军饷,资敌误国,排挤忠良(意指其此前打压主战官员),如今更是妖言惑众,乱我军心,欲行卖国之举!罪证确凿,罄竹难书,天地不容!来人!”
“在!”殿外侍立的动员兵齐声应和,声若雷霆。
“剥去他的官服乌纱,打入诏狱,给朕严加审讯!其家产,悉数抄没,充作军饷!”
如狼似虎的动员兵立刻冲上前,不顾魏藻德杀猪般的哭嚎和挣扎,当场扒掉他象征一品大员的绯色官袍和乌纱帽,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拖出了皇极殿。
殿内死一般寂静,次辅陈演和其他官员吓得体如筛糠,冷汗浸透了里衣。他们万万没想到,皇帝的手段如此酷烈果决,更没想到皇帝竟似能未卜先知,对魏藻德的暗中勾当了如指掌!
崇祯冰冷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殿下这群魂不附体的臣子:“还有谁,想教朕如何亡国的?尽管站出来!”
无人敢应声,唯有殿外魏藻德渐行渐远的哀嚎和求饶声,在空旷的宫殿中阴森回荡。
杀一儆百,初显锋芒。
崇祯心中清楚,这仅仅是个开始,朝堂之下潜伏的暗流绝不会因此平息。
但眼下,他必须利用这短暂建立起的威慑,争分夺秒地为自己争取发展的时间。
“退朝!”
回到乾清宫,崇祯立刻查看脑海中的系统界面。资源状况依然不容乐观,但拔掉了魏藻德这颗最大的钉子,至少能保证朝堂在短期内不会再生出大的掣肘。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宫殿的阻隔,望向远方。李自成在城外大军围困,朝中的蛀虫在暗处窥伺。
而他赖以翻盘的红警基地,必须在这内外交困的绝境中,争分夺秒地积蓄力量,壮大自身。
下一个,该轮到谁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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