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黑云山一役,新一团发了大财。
这个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临时营地。
战士们的兴奋是肉眼可见的。他们谈论着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堆积如山的罐头、雪白的面粉,还有那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。
当箱子被撬开,黄澄澄的金条和码放整齐的现大洋在火光下闪烁出夺目的光芒时,整个营地都沸腾了。
那是足以让任何一支部队鸟枪换炮的巨额财富。
然而,让所有战士,包括张大彪和魏和尚在内都无法理解的是,他们的团长林锋,仅仅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些金银,便再也没了兴趣。
他甚至没有走进存放战利品的库房。
相反,他像一头护食的猛虎,死死守在了那几间从矿场里扒出来的、充斥着浓烈机油味的破旧厂房前。
厂房里,是五台蒙着油布的德产高精度车床,是日军不远万里、花费重金才运到这深山老林里的工业心脏。旁边还堆着一桶桶用骷髅头标记着危险的硫酸、硝酸,以及一捆捆泛着暗光的特种钢材。
魏和尚摸着自己锃亮的光头,凑到林锋身边,浓重的鼻音里满是困惑。
“团长,俺不懂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库房的方向,又指了指眼前这些冰冷的铁疙瘩。
“那些黄白之物,能换来飞机大炮。这些铁疙瘩,难道比金条还值钱?”
林锋没有回头,他的手掌正覆在一台车床冰冷而坚硬的机体上,指尖能够感受到那精密部件之间严丝合缝的触感。
他闭上眼,仿佛能听到这台钢铁巨兽在未来轰鸣的乐章。
“和尚。”
林锋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。
“金条,只能买枪。”
他睁开眼,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魏和尚。
“但这玩意儿,能下枪!能生出无穷无尽的枪!”
这一句话,让魏和尚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。他似懂非懂,但从团长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,他读懂了一种名为“野心”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要将天地都翻转过来的巨大野心。
林锋的视线越过魏和尚,投向了那群刚刚获得自由的工匠和专家。他们正围着这些设备,眼神狂热,双手颤抖,嘴里不断念叨着普通士兵听不懂的型号和参数。
林“锋脑海中,无数数据流疯狂闪烁。
设备,有了。
专家,有了。
原料,也有了。
是时候,让系统沉寂已久的图纸库,在这片土地上,变成真正的钢铁洪流了。
那一夜,整个黑云山基地都陷入了沉睡,只有林锋房间的灯,固执地亮着,驱散着窗外的黑暗。
煤油灯的火苗稳定地跳跃着。
林锋坐在简陋的木桌前,神情专注到了极点。
【高级机械设计】的天赋被他催动到了极致。
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超高精度的计算机,无数后世的武器构造图、机械原理在他脑中分解、重组、优化。
他手中的铅笔在粗糙的图纸上飞速移动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那是新世界诞生的序曲。
他没有直接照搬那些超越时代太多的先进武器。AK47?95式?那需要一整套现代化的工业体系去支撑,在这里,它们只是一堆无法实现的废铁。
他要的,是基于现有条件,能够立刻量产,并且能对敌人形成代差优势的武器!
他的选择,是一款基于M1加兰德步枪的经典原理,但又被他大刀阔斧进行魔改的“本土化”产物。
供弹机构被简化,以适应更粗糙的生产工艺。
枪机结构被优化,以兼容根据地兵工厂都能生产的7.92mm毛瑟弹。
每一个零件的尺寸,每一种材料的强度,都在他脑中经过了上万次的模拟演算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当窗外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,林锋终于停下了笔。
他扔掉已经磨秃的铅笔头,长长舒了一口气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爆响。
桌面上,一张结构复杂却又异常清晰的步枪设计图已经完成。
【图纸生成:新一团一式半自动步枪(代号:破晓)。】
【特点:长行程活塞导气,8发漏夹供弹(可进行弹匣化改造),有效射程600米,精度高,故障率低。】
林锋的目光没有停留,他抓起另一支铅笔,又铺开一张新纸。
这一次,他的目标是手榴弹。
八路军最常用,也是消耗量最大的武器。
《木柄手榴弹威力增强方案》。
他在弹体上画出预制破片凹槽,在图纸旁标注出新的炸药混合配方。通过调整硝化棉和稳定剂的比例,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,将爆炸威力提升到极致。
理论杀伤半径,从可怜的七八米,直接翻倍到十五米以上!
第二天清晨。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射在黑云山上时,整个基地都被一阵急促的哨声唤醒。
这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矿场。
这里,变成了一座巨大的、充满原始活力的兵工厂!
赵学文等几位顶尖的机械专家,一夜未眠,双眼布满血丝,却捧着林锋通宵画出的那几张图纸,双手不住地颤抖。
“天才!这绝对是天才的设计!”
“我的天,这种思路……简化而不简陋,完全是为我们现有的条件量身定做!”
“快!所有钳工、车工、铣工集合!开动机器!我们今天就要把样品搞出来!”
老专家们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巨大热情,他们拿着图纸,仿佛拿到了指引未来的圣经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刺耳的金属切削声,第一次在这片山谷中日夜不息地响起。
林锋脱下军装,换上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,亲自站在生产线上,用他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,解决着一个个从图纸变为现实的技术难题。
“这个位置的公差要再小一点!”
“淬火的温度和时间不对,按我说的参数来!”
“供弹坡道角度再修一下,要确保百分之百不卡壳!”
时间在紧张而狂热的氛围中飞速流逝。
三天后。
矿洞改造的厂房门口。
一名老师傅捧着一支崭新的步枪,快步跑到林锋面前。
那支枪的枪身还带着刚刚冷却的温度,枪机上涂抹的枪油散发着一股让所有男人都为之迷醉的独特味道。
在枪身机匣上,清晰地刻着四个字和一个编号。
“新一团造-001”。
全团的干部和战士代表围成一个巨大的圈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枪上,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压抑。
林锋接过步枪。
入手微沉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厚重感。
他没有多余的废话,熟练地拉动枪栓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举枪,瞄准。
百米外,一个用木板临时搭建的靶子清晰地出现在准星中央。
他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而有力的枪响,打破了山谷的宁静。
紧接着,不等众人反应。
“砰!砰!砰!砰!砰!砰!砰!”
一连串极富节奏感的枪声接连炸响,八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内,化作一条致命的火鞭,狠狠地抽向远处的靶子!
木屑四溅,那个厚实的木靶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,被彻底打成了一堆烂木头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下一秒。
“好!!”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炸裂开来,几乎要掀翻整个山谷!
张大彪一个箭步冲上来,他激动得满脸通红,眼眶里甚至有泪光在闪动。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抚摸着那支还在散发着硝烟味的步枪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自己刚过门的媳妇。
“不用拉大栓了……俺的娘欸,这枪打得也太快了!”
“我数着呢!八发!一口气八发!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打一枪,咱们能打八枪!”
“以后再跟鬼子对射,咱们一个人顶他们一个班!”
战士们的议论声,欢呼声,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。
林锋高高举起手中的步枪,枪口直指苍穹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弟兄们!”
“从今天起,咱们新一团,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了!”
“没有补给,咱们自己造枪!自己造弹!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那一张张激动、崇拜、狂热的脸庞,最终定格在远方连绵的群山。
“我们要把这里,建成晋西北最大的兵工厂!”
“我们要用我们自己造的枪,告诉小鬼子,咱们中国人的钢铁,比他们的骨头更硬!”
那一刻,阳光穿透云层,金色的光辉洒在“破晓”步枪冰冷的枪身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所有人都意识到,那个长期困扰着八路军,那个因为武器五花八门、弹药无法通用而导致的“万国造”后勤噩梦,在这一天,在新一团,被彻底终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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