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流言这东西,不需要脚,却能跑遍整个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它比冬日里的寒风更刺骨,钻进门缝,贴着墙根,在每一次交头接耳中,被吐沫星子喂养得愈发丰满、愈发狰狞。
仅仅一夜之间,那个最初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,就已经被彻底“夯实”了。
院里那些想象力丰富的“神探”们,甚至为傻柱他爹何大清当年的“抛妻弃子”,找到了一个全新的、更具戏剧性的解释。
一出“老实人惨被工友戴绿帽,愤而出走远赴他乡”的年度苦情大戏,在无数张嘴里被编排得有鼻子有眼,细节详实到仿佛他们当年就躲在易中海家的床底下。
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,耳朵支棱着,贪婪地吸收着院里飘散的每一个音节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那些流言蜚语,于易中海是刮骨钢刀,于她,却是仙乐。
她浑浊的眼珠子里,那点微末的精光此刻被彻底点燃,熊熊燃烧。
心里的小算盘,打得噼啪作响,比过年放的鞭炮还热闹。
她猛地一拍大腿,站起身,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屋里。
秦淮茹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着棒梗的旧衣服,听到动静,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淮茹啊。”
贾张氏的声音一反常态,没了往日的尖酸刻薄,反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存。她走过去,一把抓住秦淮茹握着针线的手。
那粗糙温热的手掌握上来,让秦淮茹本能地一颤。
“妈,怎么了?”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!”
贾张氏的眼睛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秦淮茹,那眼神里的算计和贪婪,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“看明白什么了?”
秦淮茹被她看得心里发毛。
“傻柱!”
贾张氏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顿,仿佛这个名字里藏着天大的金矿。
“他要是易中海的亲儿子,你想想!以后这院里的一大爷是谁的?易中海退了,那八级钳工的位子,厂里不得优先考虑他儿子?这可不是一棵小树苗,这是一棵能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!咱们家,得死死抱住了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秦淮茹的脑子里炸开。
贾张氏的算盘,她瞬间就懂了。
以前,她让秦淮茹去巴结傻柱,图的是他食堂里带回来的那点剩菜,是那几张油乎乎的饭票。那是小恩小惠,是残羹冷炙。
现在,贾张氏的胃口,已经膨胀到了要吞下整个易中海的家业!
“你听我的!”
贾张氏的手劲儿又大了几分,指甲几乎要嵌进秦淮茹的肉里。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傻柱现在不是断了腿,躺在医院里没人管嘛!壹大妈那个黄脸婆肯定是指望不上了,易中海一个大老爷们儿,哪会伺候人?这就是天赐给你的机会!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,要拉咱们家一把!”
“你以后,厂里的活儿也别那么上心了,下了班就去医院!给他端茶倒水,擦脸洗脚!把他当祖宗一样伺候舒坦了!人心都是肉长的,等他伤好了,能忘了你的好?能不把你当自己人?”
贾张氏的话,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,烙在秦淮茹的心上。
那是一个魔咒。
一个指向未来的,充满诱惑的魔咒。
秦淮茹的内心,瞬间被撕裂成两半,剧烈地拉扯着。
一边,是她发自骨子里的鄙夷。
傻柱?
那个四肢发达、头脑简单,被人一激就动手的莽夫?那个除了会炒两个菜,就一无是处的厨子?
现在,更是一个躺在病床上,下半辈子可能都要瘸着腿走路的病人。
一想到要对着那样一个男人嘘寒问暖,甚至洗脚擦身,她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可另一边……
贾张氏描绘出的那幅画面,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贾家已经完了。
男人死了,顶梁柱塌了。
她一个寡妇,拖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还有一个好吃懒做的婆婆。
未来的路在哪里?
脚下的每一步,都踩在薄冰上,随时可能坠入深渊。
如果……
如果傻柱真的是易中海的私生子,那他就不再是那个没脑子的厨子。
他是一张通往安稳未来的船票。
对他投资,就是对贾家未来的投资。
这笔买卖,风险巨大,可一旦成功,回报也无可估量。
“淮茹!你还在犹豫什么!”
贾张氏见她沉默,声音陡然尖利起来。
“你看看棒梗!看看小当和槐花!你忍心让他们跟你一起喝一辈子西北风吗?你这个当妈的,难道不该为他们打算打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!现在不下手,等他好了,等所有人都看明白了,还有你的份儿吗?你得趁虚而入!懂不懂!”
“趁虚而入”四个字,像一把锥子,刺破了秦淮茹心中最后那层名为“体面”的薄膜。
对未来的深深恐惧,对生存的极度渴望,最终压倒了一切。
她的理智,她那点可怜的清高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寸寸崩塌,彻底投降。
她眼中的挣扎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,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,一言不发。
默默地站起身,走进了那间狭小、昏暗的厨房。
家里只剩下最后一把米,还有前几天分到的,被她小心翼翼用盐腌起来,藏在瓦罐里的一小块带着骨头的肉。
那是准备留着给棒梗开荤的。
现在,她拿了出来。
淘米,烧水,下锅。
她将那点可怜的肉和米,用尽了心思,精心熬煮着。
火焰舔舐着锅底,锅里慢慢升腾起一股肉和米饭混合的香气。
那香气,曾经是这个家最温暖的慰藉。
此刻,却成了她赌上未来的筹码。
汤熬好了,浓白香醇。
她找出一个干净的铝制饭盒,将滚烫的鸡汤小心翼翼地倒进去,盖好盖子。
整个过程,她一言不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然后,在贾张氏期待又满意的注视下,秦淮茹拿着饭盒,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家门。
她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,一步一步,坚定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四合院,中院,易中海家。
屋里没有开灯,一片死寂。
易中海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板凳上,像一尊石雕。
院子里的喧嚣已经平息,但那些窃窃私语,那些鄙夷、嘲讽、了然的眼神,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上演,凌迟着他的神经。
几十年来,他辛辛苦苦,兢兢业业,为的是什么?
不就是“壹大爷”这个称呼?
不就是那份受人尊敬的体面?
不就是那个站在道德高地上的位置?
现在,全没了。
被贾张氏的哭嚎冲垮了,被壹大妈的巴掌印砸碎了,被全院人的唾沫淹没了。
他的人设,在一夜之间,塌得一干二净。
他现在走出去,感觉每一块砖头都在嘲笑他,每一阵风都带着讥讽。
跟他们理论?
解释?
没用了。
当所有人都认定你是错的,你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易中海彻底断了这份心思。
在这个冰冷的院子里,他已经成了一个孤家寡人。
不。
他还有一个。
傻柱。
那个他从小看到大,倾注了无数心血的“徒弟”。
现在,是他唯一的依靠,唯一的指望。
所有的愧疚,所有的希望,所有对未来的养老计划,在此刻,都沉甸甸地汇聚成一个念头,全部寄托在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身影上。
他必须好起来。
他一定要好起来!
易中海缓缓站起身,佝偻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萧索。
他走进厨房,笨拙地将晚饭装进饭盒,然后拿起一件厚衣服,也走出了家门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壹大爷。
他只是一个要去照顾自己“亲儿子”的,绝望的父亲。
他要用尽自己的一切,去弥补,去投资,去换一个安稳的晚年。
他要去医院,无微不至地,甚至是低声下气地,去照顾他,盼着他早日康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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