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山谷中的血腥气,被黎明前最深重的寒露压下,却又在第一缕晨光照射在焦土上时,重新蒸腾而起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焦臭、铁锈与腐败的复杂气味,刺鼻得令人作呕。
爆炸与喊杀早已停歇。
取而代?????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,以及数万俘虏压抑不住的、细碎的啜泣与牙关打颤的声音。
他们跪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,不敢抬头,不敢动弹,仿佛只要稍有异动,天空中那些悬浮的魔神就会降下又一轮神罚。
寇仲依旧悬停于龙马王之上,俯瞰着自己的杰作。
一夜的杀戮,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没有疲惫,没有兴奋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如同在审视一张刚刚绘制完成的、精确无误的地图。
数万流寇,在他眼中不是生命,而是一组组数据。
战损比、弹药消耗、骑士心理压力评估、俘虏转化率……无数信息流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处理、归档。
这场所谓的战争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实验。
实验他的“神卫”对这个时代常规军团的碾压效率。
实验结果,他很满意。
就在此时,远方的地平线上,烟尘渐起。
一支军队正向飞马牧场高速开进。
旗帜鲜明,军容整齐,为首的一名女将身披明光铠,英姿飒爽,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自信。
正是李秀宁和她的娘子军。
寇仲的视线,从下方跪伏的俘虏身上挪开,投向了那支正在接近的军队。
他的嘴角,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意,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冰冷预判。
“雪中送炭”?
不。
是飞蛾扑火。
……
李秀宁的心情,本是极好的。
斥候早已探明,四大寇主力围攻飞马牧场,战况胶着。
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。
只要她率领娘子军,以雷霆之势击溃四大寇侧翼,救飞马牧场于水火,商秀珣必然会感念这份恩情。
届时,无论是以联姻还是盟约的形式,将飞马牧场这个天下闻名的军马产地绑上李阀的战车,都将是她为父亲李渊立下的不世之功。
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与商秀珣会面时的说辞。
然而,当她的坐骑踏入山谷范围的那一刻,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降临。
胯下的神骏战马,一匹身经百战、从不畏惧刀枪的良驹,此刻却发出一声哀鸣,四蹄发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李秀宁心中一惊,猛地勒住缰绳。
她身后的娘子军阵列中,也传来一阵骚动,所有战马都表现出极度的恐惧与不安,躁动地刨着蹄子,再也不肯向前一步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。
这味道,远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惨烈战役都要浓重百倍。
她的心,猛地向下沉去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扼住了她的咽喉。
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越过前方的山坡,望向谷内。
下一秒,李秀宁整个人,连同她身后的数千娘子军,彻底僵硬在了原地。
她们的瞳孔,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。
眼前,根本不是她们想象中的激烈战场。
没有两军对垒,没有厮杀呐喊。
那是一片地狱。
满目疮痍的焦黑大地,仿佛被天火焚烧过一遍。
最触目惊心的,是一道横贯整个山谷、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,仿佛大地被一柄无形的巨斧硬生生劈开,狰狞的裂痕边缘,铺满了难以名状的血肉碎块与焦炭。
数以万计的流寇俘虏,如同被收割的麦子,密密麻麻地跪满了山谷的每一寸空地,他们低着头,身体筛糠般颤抖,连哭泣都带着恐惧的尾音。
这幅景象,已经足够颠覆她的认知。
但真正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,是天空。
她的视线,不受控制地缓缓上移。
天空……
数百名身披流线型银色战甲的骑士,静静悬浮在半空中。
他们身下的坐骑,不是凡马。
那是一种通体雪白,额生独角,背有双翼的神俊生物,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电光。
这些空中骑士,组成了一个沉默而威严的阵列,如同天界的神罚军团,俯瞰着脚下这片凡俗的土地。
一股磅礴、浩瀚、令人窒息的威压,从天空中倾泻而下。
那威压,让李秀宁引以为傲的娘子军将士们脸色惨白,呼吸困难,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李秀宁的三观,在这一刻,碎裂得彻彻底底。
她引以为傲的娘子军,她父亲倚为长城的玄甲铁骑……
在这种能够翱翔天际、降下雷霆的空中力量面前,算什么?
一群待在地面上,无法还手的活靶子。
一个冰冷的笑话!
她所有的战术,所有的谋略,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可笑。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神明对凡人的降维打击。
就在她失魂落魄之际,天空中的骑士阵列,无声地分开一条通道。
一匹体型更为神骏、毛发下隐有龙鳞浮现、独角缠绕着紫色雷霆的龙马王,载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缓缓下降。
那人身穿玄色战甲,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刀,身形挺拔如山。
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,仅仅是存在于那里,就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、主宰一切的霸道气场。
寇仲。
龙马王四蹄轻盈落地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平静地看着面色煞白、娇躯微颤的李秀宁。
“李秀宁,你来晚了。”
寇仲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终结意味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李秀宁的身体猛地一颤,从巨大的冲击中惊醒过来。
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试图用过去与各方枭雄周旋的经验来应对眼前的局面。
她的脸上,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。
“少帅神威,秀宁……佩服。我李阀愿与少帅结盟,共同抗击……”
她的话,还没有说完。
“联盟?”
寇仲直接打断了她,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、绝对的蔑视。
“你李阀,还不配。”
这五个字,如同五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李秀宁的脸上。
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旋即又化为一片惨白。
屈辱!
前所未有的屈辱!
她李秀宁,堂堂李阀三小姐,被誉为有天子之才,无论走到哪里不是备受尊崇?何时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?
但她看着寇仲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,看着他身后那支沉默悬浮的空中神卫,所有的愤怒和不甘,都被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浇灭。
是的。
不配。
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,李阀那点兵马,那点地盘,确实不配谈“联盟”二字。
寇仲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,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: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让你活下去,也让你李阀,能够对抗即将南下的突厥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,随手扔了过去。
羊皮卷在空中展开,轻飘飘地落在李秀宁面前的地上。
上面用血墨写就的条款,字字狰狞,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寇仲的声音,如同宣读判决。
“第一,自今日起,李阀负责为我大楚,在北方收集人口、矿产、天材地宝等一切稀有资源,定期上缴,此为供奉。”
“第二,大楚将向李阀提供部分淘汰下来的符文兵器,用以武装军队,对抗突厥。价格,由我来定。”
“第三,李阀治下所有疆域,不得以任何名义,侵犯大楚的任何利益,不得阻碍大楚的任何行动。”
李秀宁的身体,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。
这不是盟约!
这是赤裸裸的压榨!是彻头彻尾的附庸条约!
第一条,将李阀变成了寇仲在北方的资源收集器和仓库管理员。
第二条,更是极尽羞辱!用他淘汰的武器,来换取李阀辛苦搜刮的资源,还要由他来定价!这等于将李阀的经济命脉,也牢牢攥在了手中。
第三条,则彻底剥夺了李阀的自主权。
一旦签下这份东西,李阀将不再是争夺天下的群雄之一,而是彻底沦为寇仲的附庸,一条为他看守北方门户、并随时准备献上一切的狗!
“你欺人太甚!”
李秀宁身后的柴绍,再也忍不住,涨红着脸怒吼出声。
然而,他话音未落。
寇仲的目光,淡淡地扫了过来。
那道目光,没有任何能量波动,却仿佛凝结了尸山血海的实质杀意。
柴绍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冰锥刺穿了心脏,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勇气,瞬间被冻结在了喉咙里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刹那停止了流动,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,让他浑身冰冷。
仅仅一道眼神,就让一名沙场宿将,心神险些崩溃!
李秀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
不答应,今天她和这数千娘子军,就会成为那道巨大沟壑中新的填充物。
李阀,也将在不久的将来,面对寇仲这支无敌空骑和北方突厥铁骑的双重夹击,分崩离析。
答应,李阀尚有一线生机。
哪怕是屈辱的、没有尊严的生机。
一滴清泪,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。
再睁开眼时,她眼中所有的骄傲与不甘,都已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她翻身下马,弯腰,用颤抖的双手,捡起了地上那份决定李阀命运的羊皮卷。
她咬破指尖,鲜血渗出。
用那根沾着血的手指,在羊皮卷的末尾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的声音,沙哑、破碎,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悲凉。
“我李秀宁,代李阀……接受少帅的条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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