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寒风拂过江夏城头,卷起寇仲玄色的衣角。
他的目光从北方收回,那里的杀伐之气已如乌云般凝聚,但此刻,他的心神却沉浸在另一片更为广阔的战场。
战争,打的是兵马,烧的是钱粮。
杜伏威、萧铣的两路大军,在他眼中,不过是土鸡瓦狗,是用来检验“军魂死士”与强弩阵列威力的最佳祭品。
但这远远不够。
一个只懂杀伐的势力,根基不稳,终究是沙上之塔。他要的,是撼动整个天下的根基,是建立一个不朽的霸业。
而经济,便是这霸业最深的龙骨。
没有独立的铸币权,没有自成一体的经济循环,所谓的争霸,不过是为人作嫁,最终还是要受制于那些掌控着天下钱粮的世家门阀。
“传令下去,三日后,于霸府正堂,召集三郡所有望族、商贾、船帮首领议事。”
寇仲的声音透过窗棂,传入侍立在外的亲卫耳中。
命令简短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亲卫领命而去,寇仲的眼神却变得愈发深邃。
他知道,这个命令一旦下达,将在平静的三郡之地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。
这不仅仅是一次会议,而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。
三日后,江夏霸府。
往日肃杀的议事大堂,此刻却挤满了来自襄阳、南阳、江夏三郡的头面人物。
这些人,有的是传承百年的世家豪族,有的是富甲一方的大粮商,还有的是掌控着长江水道的船帮巨头。他们衣着华贵,神态倨傲,彼此间低声交谈,目光却不时扫向高踞主位的那个年轻人。
寇仲。
这个名字在短短数月间,已经成为三郡之地一个无人敢于轻视的符号。
他以雷霆之势崛起,扫平群匪,整合三郡,手握一支战力恐怖的“少帅军”。
在座的每一个人,都感受到了这股新生力量带来的压迫感。
他们今日前来,心中揣着各种猜测。或是要加征粮草,或是要征调民夫,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。
然而,当寇仲平静地开口,说出的第一句话,却让整个大堂瞬间死寂。
“自今日起,废除大隋五铢钱。”
一瞬间,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废除五铢钱?
这五个字,每一个都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众人心头。
大隋虽亡,但五铢钱作为流通了数百年的硬通货,其价值早已深入人心,是整个天下经济秩序的基石。
废除它?这个寇仲是疯了不成?
“少帅!”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他是襄阳最大的钱庄庄主,姓钱。
“五铢钱乃国朝之本,天下通行。若贸然废除,必将导致市场混乱,物价飞涨,人心惶惶啊!还请少帅三思!”
“是啊,少帅!”
立刻有人附和。
“我等商号存银巨万,皆是五铢钱,若一朝作废,我等岂不是血本无归?”
“没了五徒钱,我们用什么交易?难道要退回到以物易物的时代吗?”
质疑声、反对声、哀求声,此起彼伏,整个大堂乱成了一锅粥。
寇仲端坐不动,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一张张或惊恐、或愤怒、或贪婪的脸。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先用雷霆击碎他们所有的幻想与侥幸。
直到堂中声浪渐歇,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他身上,他才缓缓伸出了一只手。
他的手心,静静地躺着一枚钱币。
那钱币并非寻常铜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金色,在堂内灯火的映照下,流转着一丝诡异而妖艳的光华。
“此为,龙血通宝。”
寇仲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他屈指一弹。
那枚钱币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般的颤音,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弧线,精准地落入方才那位钱庄主的手中。
老者下意识地接住,入手只觉一阵温润,完全没有金属的冰冷感。
他低头看去,只见钱币正面是四个古朴的篆字——“龙血通宝”。
翻过来,背面则刻画着一圈无比繁复、细密如发丝的奇异纹路。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的,看久了竟有一种眩晕之感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老者常年与金钱打交道,见过的奇珍异币不计其数,但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钱币。
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,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流,从钱币与掌心接触的地方,缓缓渗入他的体内。
这股暖流所过之处,他那因为年迈而有些淤塞的经脉,竟感到一阵久违的舒泰。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,也为之一清。
“这……这钱能……能滋养身体?”
老者失声惊呼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寇仲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,他再度开口,声音平稳而有力。
“《废旧立新令》,即日颁行。”
“全面废除大隋五铢钱,以及所有诸侯发行的货币。”
“龙血通宝,将是我少帅军治下,唯一合法的流通货币。”
他的话语,斩钉截铁,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这已经不是商议,而是通告。
紧接着,他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。
“龙血通宝,非铜铁凡物所铸。其内融入了经过净化稀释的妖兽之血,背面所刻,乃是微型‘聚灵法陣’。”
聚灵法阵!
这四个字一出,堂下几名身负武功的豪族家主,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们清晰地感觉到,那枚小小的钱币,正在极其缓慢地、却又真实不虚地,吸收着天地间游离的能量!
“长期佩戴,普通人可强身健体,祛病延年。劳作的疲惫,亦可快速恢复。”
“而对于武者,”寇仲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呼吸陡然急促的家主,“此物可加速内力修行,甚至,帮助你们突破瓶颈。”
轰!
如果说之前是震惊,那么现在,整个大堂所有人的脑子里,都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货币修仙化!
一个颠覆性的,甚至有些荒谬的概念,就这样粗暴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钱,不再仅仅是用来买卖东西的工具。
它本身,就是一种资源!一种修炼至宝!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位钱庄主手中的那枚赤金色钱币,眼神中的贪婪与狂热,再也无法掩饰。
“此令,不仅在三郡之地推行。”寇仲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众人,“我会在江夏,设立‘大楚钱庄’,发行可随时兑换的‘宝钞’。”
“龙血通宝,便是这一切的基石。”
“你们可以选择接受,用你们手中的废铜烂铁,来兑换能够让你们强身健体、让子孙后代赢在起跑线上的真正硬通货。”
“当然,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。”
寇仲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但我保证,不出三月,你们库房里堆积如山的五铢钱,将变得一文不值。”
他这是釜底抽薪!
他要用这种降维打击的方式,将所有诸侯的经济命脉,彻底摧毁!
李密的蒲山公钱?李渊的开元通宝?在能够“修仙”的龙血通宝面前,不过是笑话。
财富,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,从天下各地,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口袋。
“我少帅军,将用龙血通宝,收购你们手中的粮食、布匹、兵器、矿石……一切我们需要的物资。”
“机会,我只给一次。”
话音落下,寇仲转身离去,只留下满堂死寂,以及众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声。
第二天,江夏城东,一座崭新的三层高楼拔地而起,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大楚钱庄。
钱庄门口,人山人海。
无数百姓、商贾,从三郡各地蜂拥而来,他们手中捧着积攒了一辈子的五铢钱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,排着长队,只为兑换那传说中能强身健体的“龙血通宝”。
寇仲站在钱庄的最高层,透过窗户,静静地看着下方涌动的人潮。
他看到一名老农,在兑换到一枚龙血通宝后,激动得老泪纵横,将其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。
他看到一名商贾,直接用一整车的金银珠宝,换走了一箱宝钞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他看到一些来自其他诸侯地盘的探子,在亲身感受过龙血通宝的奇异后,面色剧变,匆匆离去。
财为兵马之源,人为鼎力之本。
这一刻,寇仲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无形的、庞大的力量,正以江夏为中心,疯狂吸纳着天下的财富与气运。
这枚小小的钱币,就是他投向这个乱世的第一张王牌。
一张足以颠覆牌局,定鼎乾坤的王牌。
“财雄势大,兵强马壮……这天下,谁还能挡我?”
他心中自语,目光穿透人海,望向了更遥远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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