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消毒水的味道。
这是陈秀恢复意识后，大脑接收到的第一个信号。
紧接着，是一股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拆开又重新组装过的酸爽感。他试图动一动手指，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一样，浑身上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，连眼皮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嘶……这特么是哪儿啊？地府现在的装修风格都这么现代简约风了吗？”
陈秀费劲地睁开眼，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。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墙壁，还有……一个正在床边低头削苹果的绝美侧颜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，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。那个平日里高冷得像是万年冰山一样的林大校花，此刻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，左臂吊着绷带，右手正笨拙却认真地削着一个苹果。
她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耳后，几缕碎发垂落下来，遮住了她眼底那淡淡的青黑。
这画面太美，美得陈秀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还在做梦。
“醒了？”
似乎是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，林清雪手中的动作一顿，猛地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原本还有些唯美的画风，在陈秀开口的一瞬间，瞬间崩塌。
“那个……美女，咱们地府现在的孟婆汤是不是涨价了？怎么没给我喝就直接投胎了？还有，这VIP病房一天得多少冥币啊？我烧纸钱给你行不行？”
林清雪原本惊喜的表情瞬间凝固，额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了两下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这是病人，是救命恩人，不能打死，绝对不能打死。
“这里是临江市中心医院，你没死，我也没死。”
林清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手里的水果刀咔嚓一声，削掉了一大块果肉。
“你要是再胡说八道，我就让医生把你的嘴也给缝上。”
陈秀嘿嘿一笑，想要耸耸肩，结果牵动了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别乱动！”
林清雪吓了一跳，连忙放下手里的苹果和刀，紧张地凑过来查看着他的绷带。
“医生说你全身多处骨折，内脏受损，虽然恢复速度惊人，但也不能乱动。你……你感觉怎么样？哪里疼吗？”
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俏脸，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，陈秀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两拍。
这可是临江一中的高岭之花啊！
平日里别说这么近距离接触了，就算是多看一眼都会被她的冷气冻伤。现在居然一脸焦急地关心自己？
这波不亏！这波血赚啊！
“疼……浑身都疼。”
陈秀立刻换上一副虚弱至极的表情，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。
“特别是心口，感觉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样……哎哟不行了，感觉快要不行了……”
林清雪愣了一下，随即看到这货眼底那藏不住的笑意，哪能不知道他在耍宝。
若是换做平时，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。
但是今天……
想起大桥上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，想起那个即使昏迷前还在心疼钱的家伙。
林清雪的心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疼就闭嘴歇着。”
她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那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，切下一小块，用牙签插着，递到了陈秀的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陈秀瞪大了眼睛，一脸的受宠若惊。
“那个……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……”
“你手动得了吗？”
林清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，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陈秀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双手，只能乖乖地张开了嘴。
“啊——”
清脆的苹果入口，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。
陈秀发誓，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苹果，比王母娘娘的蟠桃还要好吃一百倍！
“好吃吗？”林清雪问道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。
“好吃！太好吃了！”陈秀含糊不清地说道，“要是能天天吃到校花削的苹果，我宁愿再断两根肋骨！”
“闭嘴！”
林清雪把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，堵住了他的胡言乱语。
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。
一种淡淡的、名为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淌。夕阳西下，两人就这样一个喂，一个吃，画面和谐得像是一对老夫老妻。
然而，就在陈秀准备趁热打铁，再说几句骚话拉近一下感情的时候。
隔壁床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。
“咳咳！那个……打扰一下啊，虽然我很不想破坏这偶像剧一样的氛围，但是……大哥，我也想吃苹果啊！”
陈秀和林清雪同时转头。
只见隔壁病床上，躺着一个体型圆润的胖子。这货也被包扎得不轻，左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，脸上贴着纱布，正一脸幽怨地看着这边。
最骚的是，这胖子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，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，一边用那种看偶像的眼神死死盯着陈秀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清雪皱眉，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。
“嘿嘿，自我介绍一下！”
胖子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，伸出一只油乎乎的手。
“我叫王苟，苟且偷生的苟。是临江二中的学生，觉醒的是F级异能【肉盾】，也就是俗称的抗揍。”
“大哥！大佬！偶像！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啊！”
王苟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动，完全无视了林清雪杀人般的目光。
“当时我就躲在那个垃圾桶后面！我都看见了！那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！那一巴掌拍死几万异兽的神迹！太特么帅了！太特么燃了！”
“哥！亲哥！你那是什么异能啊？召唤系吗？还是火系变种？收徒吗？你看我怎么样？虽然我输出不行，但我能扛啊！以后你输出，我给你当盾牌！哪怕是给大佬递茶倒水我也愿意啊！”
陈秀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王苟？这名字取得真是……人如其名啊。
而且这货的眼神太狂热了，看得陈秀有点发毛。
“那个……兄弟，你认错人了吧？我就是个送外卖的。”
陈秀试图装傻。
“别装了！新闻都播了！”
王苟指了指病房墙上挂着的电视机。
此时，电视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着一则新闻。
画面正是临江大桥废墟，虽然因为距离太远拍得不是很清楚，但那个巨大的熔岩手掌，以及漫天洒落的灵气雨，却被拍得清清楚楚。
新闻下方的标题用加粗的红字写着：
《震惊！神秘强者现身临江，一掌镇杀B级领主！》
《外卖侠？还是隐世高人？那个拯救了城市的男人到底是谁？》
《全城跪拜！灵气雨福泽万民，专家称这是神迹！》
主持人正声情并茂地解说着：“……这是人类觉醒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！这位身穿外卖制服的神秘英雄，在最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……”
画面一转，竟然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陈秀骑着那辆破破烂烂的电动车，在大桥上狂奔。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身显眼的黄色外卖服，简直就是漆黑夜里的一盏明灯。
“你看！你看！这不就是大哥你吗？”
王苟指着电视，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这身法！这气质！除了大哥还能有谁？大哥，你就收下我吧！我虽然胖了点，但我吃得少干得多啊！以后你的外卖我都包了！”
陈秀看着电视里的自己，整个人都麻了。
完了。
这下彻底出名了。
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赚点积分，顺便救个美，没想当什么全民英雄啊！
这要是被那些异能局的大佬盯上，把自己切片研究了怎么办？
这要是被那个魔君知道自己拿着他的名头招摇撞骗，会不会真的跨界过来把自己烤了？
“那个……换台，换台！”
陈秀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“我要看喜羊羊与灰太狼！”
林清雪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虽然这家伙嘴里没一句正经话，虽然他总是一副贪财怕死的样子。
但是。
看着电视里那个并不高大，甚至有些单薄的身影。
林清雪知道。
这个世界，或许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英雄。
哪怕这个英雄，只是一个为了五星好评拼命的外卖员。
……
夜深了。
医院的走廊里安静了下来。
王苟那个话痨胖子终于吃累了，抱着薯片袋子呼呼大睡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。
林清雪也被强制要求去休息了，虽然她坚持要在隔壁陪护床上睡，但好歹是离开了陈秀的视线。
病房里只剩下陈秀一个人。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照亮了他那张若有所思的脸。
白天的嬉皮笑脸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期待。
他费力地抬起手，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“系统，出来接客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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