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,夜色开始接管这座残破的城池。
火光取代了最后的余晖,在哈拉和林的街道上跳跃、燃烧,将每一张幸存者的脸都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战斗的嘶吼已经远去,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呻吟,还有火焰吞噬木梁时发出的“噼啪”爆响。
血腥味混杂着焦糊味,浓郁得化不开,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,刺激着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城市的中央广场,尸体被堆砌成了一座狰狞的小山。
那是朱寿的战利品,也是他的王座。
他就坐在这座尸山的顶端。
那把系统奖励的【天外玄铁重刀】就靠在他的手边,通体黝黑的刀身不起一丝反光,仿佛能将周围的火光都吸噬进去,只散发着森然的寒意。
朱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的白色雾气,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。
升级时的暖流修复了他身体的创伤,却无法填补精神上的巨大空洞。那种极致搏杀后的虚脱感,正从灵魂深处一点点渗出来,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。
尸山之下,是敢死营的幸存者。
三百多条汉子,如今还能站着的,不足五十人。
他们每一个人都挂着彩,身上的血污凝结成了硬壳,铠甲破损,面目全非,几乎分不清谁是谁。
但此刻,这仅剩的五十人,望着尸山之巅的那道身影,眼神里再无半分先前的畏惧与算计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。
那是野兽对头领的臣服,是士兵对神明的仰望。
“头儿……俺们……赢了。”
一个脸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老兵,半边脸都麻木了,却咧开一张满是血沫的嘴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他的声音干涩,嘶哑,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“俺们……真的活下来了。”
朱寿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,又看向其他人,最后只是沉默着,轻轻点了点头。
一个点头,胜过千言万语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广场上诡异的寂静。
张辅来了。
他的一只胳膊用布条狼狈地吊在胸前,脸色苍白,但在刘磊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下,依旧强撑着身形。
当他们策马进入广场,看到眼前那副地狱般的景象时,马背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。
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,打着响鼻,似乎也被那股冲天的血气与煞气所震慑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血色尚未完全褪尽,与跳动的火光交织在一起。
尸体堆积成山。
一个年轻的百户,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座山的顶端。
他脚下是元军主帅的无头尸,身侧是染血的头颅与凶戾的重刀。
那画面带来的冲击力,让张辅这些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宿将,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的心悸。
这不是一个人。
这是一个从修罗场中杀出来的王。
张辅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刺痛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与脱力而显得沙哑。
“这座城,是敢死营打下来的。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最终落回到朱寿身上,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与叹服。
“此战首功,当归朱寿!”
话音落下,无论是张辅带来的正规军,还是广场上幸存的敢死营士卒,所有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这是军中最原始、最直接的法则。
强者为尊。
朱寿今日所为,足以碾碎一切质疑,赢得所有人的敬畏。
然而,作为这一切的焦点,朱寿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。
这些虚名,远不如实际的好处来得实在。
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,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费解的事情。
只见他从那座尸山上纵身一跃,轻巧地落在地面,提起了那把玄铁重刀。
然后,他开始在遍布尸骸的广场上游荡。
他的脚步不快,却很稳定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具倒在地上的“尸体”。
每当看到一个还在抽搐、呻吟的元军重伤员,他便会走上前去。
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点怜悯。
手起,刀落。
噗嗤。
一颗还在喘息的头颅滚落在地,生命的气息彻底消散。
【经验值+5】
“补刀!这可都是经验啊!蚊子腿再小也是肉!”
朱寿的内心一片火热。
他的目光又锁定了一个不远处闪烁着微光的虚幻光球。
“哎那个光球别跑!我的敏捷药水!”
他一个箭步冲过去,在那光球消散前,一把将其捞入手中。
【获得:劣质的敏捷药水×1】
在旁人眼中,这位新晋的杀神是在清理战场,确保没有一个敌人能活下来。他的行为果决而残酷,甚至显得有些过分。
但只有朱寿自己清楚,他在做什么。
他在疯狂地“拾取掉落”。
这一场血战,他得到的不仅仅是泼天的军功。
他的等级,一路飙升到了LV6。
他的系统背包,被各种颜色不一的装备、药剂、材料塞得满满当当。
最让他心动的,是那个静静躺在背包角落,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灿灿宝箱。
【黄金宝箱×1】!
“这座城,现在确实是我说了算。”
朱寿将最后一个可见的光球收入囊中,抬起头,环视着这座已经彻底属于他的“副本”,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。
“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,都被老子刷干净了。”
就在此时,一阵更为急促的马蹄声响起,一名传令兵如同一阵旋风,冲进了广场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身上的盔甲还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“燕王殿下有令!”
传令兵洪亮的声音,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响。
“急召破城首功、敢死营百户朱寿,即刻前往中军大帐觐见!”
朱寿抬手,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与尘土,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冷酷的脸。
他弯腰,单手抓起了那颗早已准备好的元军主帅的头颅,金钱鼠尾辫缠在手上,方便提拎。
接着,他走到一匹无人认领的蒙古战马旁,干脆利落地翻身而上。
他一手提着头颅,一手握着缰绳,回头看向那五十名浴血而立的弟兄。
“走,兄弟们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跟我去领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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