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炮灰到军工之父 第九十一章 火线归途

村子里那声爆炸引起的骚动还没平息，北边山路上那串火龙就已经清晰可见了。火光映照下，甚至能看到土黄色军服和钢盔的反光，绝对是鬼子的大部队，人数少说也有一个中队！

日他先人！来得这么快！李四福心里咯噔一下，刚炸了鬼子窝的那点痛快瞬间烟消云散。他们现在的位置，正好夹在村子和鬼子援军之间！

李团，咋办？豆饼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腿肚子都在打颤。其他几个人也都脸色发白，齐刷刷看向李四福。

还能咋办？跑啊！等着被包饺子吗？李四福低吼一声，脑子飞快地转着。原路返回肯定不行了，王排长刚走，说不定在半道上，而且那条路离北边山路太近。

他猛地看向西边——那边是更加茂密、地势也更复杂的深山老林。

往西！钻进老林子！快！李四福当机立断，带头就往西边的密林里扎。其他人不敢怠慢，紧随其后。

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没入丛林的同时，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冲进了村子。村子里顿时人喊狗叫，乱成一团。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胡乱扫射，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枪响，大概是惊慌的伪军在胡乱开枪壮胆。

李四福他们根本顾不上回头看，只能在漆黑一片的林子里拼命往前钻。树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、身上，火辣辣地疼，但谁也顾不上。身后村子方向的喧闹声，像催命符一样逼着他们不断加快脚步。

跟紧唠！别掉队！李四福一边跑，一边压低声音提醒。他腿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又开始渗血，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，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。
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直到身后的喧闹声渐渐听不见了，众人才敢停下来，靠在一处陡坡下面大口喘气。一个个跑得脸色煞白，汗如雨下，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

妈呀……差点……差点就交代了……豆饼瘫在地上，上气不接下气。

孟烦了扶着一棵树，剧烈地咳嗽着，剩下的那个眼镜片也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
稍微缓过一口气，李四福立刻爬到坡顶，警惕地观察着来时的方向。村子里依然有火光，但已经安静了不少，看来鬼子暂时没有追进林子。

暂时安全了。他滑下陡坡，对眼巴巴望着他的众人说道，但不能停，鬼子吃了这么大亏，天一亮肯定要搜山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咱们得在天亮前，赶回独立团驻地！把情报送回去！

可……可王排长不是已经回去了吗？一个老兵问道。

双保险！万一王排长路上出点岔子呢？李四福沉声道，而且咱们亲眼看到鬼子大部队到了，这情况必须立刻报告！
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，指着西南方：往这边走！我记得来的时候，周团长说过，翻过前面两道山梁，就能看到咱们团的哨卡了。

希望就在前方！众人精神一振，挣扎着爬起来，继续赶路。

天光渐渐放亮，林子里弥漫着破晓的寒气。经过一夜的奔逃和紧张，每个人的体力都透支得厉害，脚步越来越沉。豆饼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，全靠着孟烦了在旁边拉着。

李四福腿上的伤也越来越严重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但他不能停，他是主心骨，他要是倒了，这支小分队就真的完了。

李团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豆饼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踉跄的脚步，担心地问。

没事！死不了！李四福抹了把汗，故作轻松，比起南天门，这点路算个球！

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焦急万分。照这个速度，能不能在天亮前赶到哨卡，还真不好说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探路的老兵突然猫着腰跑了回来，脸上带着紧张：李团，前面……前面有动静！好像有人！

所有人心里一紧，立刻分散隐蔽，枪口对准了前方。难道鬼子绕到前面堵截了？

李四福示意大家别动，自己小心翼翼地爬到一块石头后面，探头望去。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，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在晃动，穿着灰布军装，头上戴着树枝编的伪装圈，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检查什么。

是八路军！看那装扮和警惕的姿态，很可能是独立团的巡逻队或者侦察兵！

李四福心里一喜，正准备出声招呼，却又多留了个心眼。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几个人的动作和装备，确认无误后，才压低声音，用事先约定好的节奏，学了几声布谷鸟叫。

这是周团长告诉他的联络暗号。

空地上那几个人立刻警觉起来，迅速散开隐蔽，枪口对准了李四福他们藏身的方向。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，也回了三声短促的鸟叫。

暗号对上了！

是自己人！李四福长舒一口气，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，挥了挥手，别开枪！我们是李四福！

空地上那几个八路军战士也松了口气，收起枪走了过来。领头的班长认出了李四福，惊讶道：李队长？你们怎么从这边回来了？王排长不是已经回去报信了吗？

情况有变！鬼子大部队提前到了！我们差点被堵在村子里！李四福语速飞快，快！带我们回团部！有紧急情况要向周团长报告！

跟我来！那班长见情况紧急，也不多问，立刻带着他们抄近路往团部赶。

有了向导，速度快了很多。不到半个时辰，他们就看到了独立团驻地外围的哨卡和简易工事。站岗的战士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，直接放行。

周团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，正和几个干部在团部门口焦急地踱步。看到李四福他们狼狈不堪地回来，立刻迎了上来。

四福！你们可回来了！王排长已经把情况报告了！你们没事吧？

没事！死不了！李四福顾不上寒暄，急切地说，老周，情况比想的更糟！鬼子不是一个中队，看那火把，起码得有两个中队！而且他们已经到村子了！咱们得赶紧准备！

周团长脸色凝重地点点头：我已经命令部队进入战斗位置了。你们带回的情报很及时！他看了看李四福血迹斑斑的裤腿和众人疲惫不堪的样子，语气缓和下来，辛苦了！先下去休息，处理一下伤口！接下来，就看我们的了！

卫生员给李四福重新清洗包扎了伤口，又给每个人分了热粥和窝头。吃饱喝足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，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。豆饼几个靠着墙根就睡着了。

李四福却睡不着，他靠在团部门口的磨盘上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部队调动和构筑工事的声响，心里沉甸甸的。鬼子来势汹汹，独立团虽然有了准备，但兵力装备都处于劣势，这一仗，恐怕不好打。

他摸了摸怀里那个油布包，又看了看周围严阵以待的八路军战士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——

光靠躲和跑是不行的，要想活下去，要想打赢，就得有更好的家伙什！他脑子里那些东西，不能再藏着掖着了！

就在他琢磨着怎么跟周团长开口的时候，一个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：

报告团长！前沿观察哨报告，鬼子先头部队约一个小队，已离开村子，正向我方前沿阵地运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