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炮灰到军工之父 第61章 站稳脚跟

“报仇！”

怒吼声在山坡上回荡，李四福带着身后那群杀红了眼的兵，像一把烧红的尖刀，直直插向那个可以俯瞰大半阵地的小高地。背后的枪伤火辣辣地疼，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神经，但他此刻完全感觉不到了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冲上去，站稳它！

高地上残余的七八个鬼子显然没料到，在正面遭受猛攻的情况下，侧翼这支小股敌人还敢不要命地往上冲。仓促组织的抵抗显得软弱无力。

“手榴弹！”李四福嘶哑着嗓子喊。

几颗冒着烟的手榴弹划着弧线飞进日军匆忙构建的简易工事。

“轰！轰隆！”

爆炸声过后，迷龙的机枪立刻跟上，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硝烟弥漫的高地。豆饼的步枪也如同死神的点名，精准地清除着任何敢于露头的抵抗者。

李四福第一个冲上高地，冲锋枪喷吐着火舌，将两个试图挺着刺刀冲上来的鬼子打成了筛子。孟烦了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，刺刀见红，枪托横飞，很快将高地上残余的鬼子清理干净。

“快！抢修工事！鬼子马上要反扑！”李四福顾不上喘气，立刻下令。他清楚，占领只是第一步，守住才是关键。

士兵们立刻利用日军留下的沙袋和散兵坑，加固工事，调整射击孔。迷龙把那挺宝贝捷克式架在了视野最好的位置，警惕地盯着下方。

果然，日军不甘心丢失这个关键制高点，很快组织了约莫一个小队的兵力，嗷嗷叫着从侧翼和正面同时发起了反扑。

“来得正好！给老子打！”李四福趴在工事后面，沉着指挥。

激烈的攻防战再次打响。子弹在空中呼啸，手榴弹在阵地前爆炸。但这一次，李四福他们占据了地利，又有迷龙的机枪和豆饼的冷枪支援，日军的两次反扑都被硬生生打了下去，在山坡上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。

就在日军酝酿第三次，也是更凶猛的反扑时，正面主攻方向的枪炮声达到了一个高潮，随后，竟然开始逐渐向日军阵地的纵深延伸！

紧接着，就看到三号高地正面的日军阵地上，出现了混乱的迹象，一些地方的枪声开始变得稀疏，甚至可以看到有日军士兵在向后溃退！

“主力……主力突破正面防线了！”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下面，激动地大喊。

李四福举起望远镜，果然看到穿着灰色军装的川军团士兵，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上了三号高地的主阵地，正在清剿残敌，扩大突破口！

“好！阿译干得漂亮！”李四福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。他知道，这场豪赌，他们赢了！

侧翼的奇袭，为主力的正面强攻创造了绝佳的机会，而主力的猛攻，又反过来解了他们侧翼部队的围。这是教科书般的配合作战！

失去了制高点和统一指挥的日军，在三面夹击下（李四福的侧翼，阿译的正面，以及不辣在后方时不时的炮火骚扰），终于彻底崩溃了。残存的鬼子如同没头的苍蝇，开始漫山遍野地向后逃窜。

“弟兄们！鬼子垮了！追上去！别放跑一个龟儿子！”李四福见状，知道扩大战果的时候到了，立刻下令追击。

他自己也想冲下去，却被孟烦了一把拉住。

“李团！你背上还在流血！追击的事情交给我们！你坐镇指挥！”孟烦了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李四福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的后背，又看了看山下已经一边倒的战场，知道孟烦了说得对。他点了点头：“好！告诉弟兄们，注意安全，别追太深！”

“晓得了！”孟烦了答应一声，带着大部分士兵冲下了高地，加入了追歼残敌的行列。

高地上，瞬间只剩下李四福、迷龙（需要看守重机枪）、豆饼和两个轻伤员。

枪声和喊杀声渐渐远去，战场的主导权已经牢牢掌握在川军团手中。微弱的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，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山头。

李四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，巨大的疲惫感和伤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，让他几乎站立不稳，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沙袋。

“麻子，你龟儿莫吓老子哦！”迷龙见状，赶紧过来扶住他。

“没得事……死不了……”李四福摆摆手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他看着山下正在肃清残敌、巩固阵地的川军团士兵，看着那面虽然破旧却依然飘扬在刚刚夺取的日军工事上方的军旗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这是川军团在没有龙文章的情况下，打的第一仗。也是他李四福，作为新任指挥官的第一仗。

赢了。

虽然代价惨重，虽然过程惊险，但他们终究是赢了。在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必死无疑的情况下，他们硬是啃下了三号高地这块硬骨头，完成了虞师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命令。

“迷龙，我们……打赢了。”李四福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打赢了！麻子，不，李团！是你带着我们打赢的！”迷龙用力拍着李四福的肩膀，兴奋得像个孩子，虽然他自己也是浑身挂彩，但脸上却洋溢着自豪的光彩，“我就晓得！跟着你麻子，哦不，李团，有肉吃！”

豆饼也从狙击点爬了下来，虽然没说话，但看着李四福的眼神里，充满了敬佩和信任。

没过多久，孟烦了和阿译等人陆续回到了高地上。

阿译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，军装虽然沾了尘土，但风纪扣依然扣得严严实实。他走到李四福面前，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：“李团长！三号高地主要阵地已全部占领，残敌正在肃清！”

李四福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：“阿译长官，辛苦了。正面打得好，没有你们的猛攻，我们这边撑不住。”

这是实话。如果没有阿译抓住时机，果断投入主力从正面强攻，他们这支侧翼奇袭部队，很可能已经被日军的反扑吞没了。

阿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似乎不太习惯李四福这样直接了当的肯定，他推了推眼镜：“职责所在。倒是李团长您，以寡敌众，出奇制胜，才是此战首功。”

“屁的首功！”李四福摆摆手，打断了这种互相吹捧，他看着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、伤痕累累却眼神兴奋的军官和士兵们，声音沙哑却清晰地问道：“伤亡……统计出来没得？”

提到伤亡，众人的神色都黯淡了一些。

孟烦了上前一步，低声汇报：“李团，我们侧翼攻击队，阵亡四个，重伤两个，轻伤……基本上人人带伤。主力正面进攻部队，伤亡更大一些，具体数字阿译长官还在统计。”

李四福沉默了一下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但听到具体的数字，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。这些都是跟着龙文章，现在又跟着他李四福，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弟兄啊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悲痛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弟兄们的血，不会白流。三号高地拿下来了，我们就站稳了脚跟！以后，还要靠大家，一起把这口气，挣下去！”
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孟烦了和阿译身上：“烦啦，阿译，打扫战场，清点缴获，加固工事的事情，就交给你们了。尤其是鬼子的弹药和吃的，给老子搜刮干净点！迷龙，注意警戒，防止鬼子炮火报复。”

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，众人纷纷领命而去。

高地上一时间又忙碌起来。士兵们搬运着战友的遗体，救护着伤员，收集着日军遗弃的武器弹药，脸上虽然带着疲惫和悲伤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带来的振奋。

李四福在豆饼的搀扶下，走到高地边缘，俯瞰着脚下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土地。晨光越来越亮，驱散了夜的阴霾，也照亮了怒江东岸更远的地方。

他知道，攻克三号高地，只是第一步。虞啸卿，唐基，还有更多、更残酷的战斗，都在前面等着他们。

但是，经过这一夜的血战，他心中那份因为龙文章牺牲而产生的迷茫和沉重，似乎减轻了一些。他证明了，川军团没有垮，他李四福，也能带着兄弟们打胜仗，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！

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他站得笔直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上高地，手里拿着一份电报。

“报告李团长！师部急电！”

李四福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打完一场恶仗，师部这么快就来电，是嘉奖？还是……又有什么新的、要命的任务？

他接过电报，迅速扫了一眼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，却让他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，再次变得沉重。

虞啸卿命令：川军团在完成三号高地防御部署后，立即抽调精锐，由李四福亲自带队，执行一项秘密任务——前出侦察南天门日军树堡核心区域，并尽可能获取其内部结构情报！

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，新的、更加危险的任务，又压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