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炮灰到军工之父 第31章 暗度陈仓

看着陈团长身后那两个面色冷峻的军统军官，李四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军统！这帮人可不像虞师的人那么好糊弄，他们专管内部监察，手段狠辣，被他们盯上，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，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，甚至挤出一丝憨厚的、带着点茫然的笑容：“陈团长，这两位长官是……？找我啥子事嘛？”

陈团长的表情有点不自然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李教官，别紧张，就是例行问几句话。这两位是军统的刘长官、王长官。”

那个姓刘的军统军官，瘦高个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李四福身上刮过，开口声音冰冷：“李四福，我们接到报告，你近期提供的一些‘技术改良’，尤其是涉及弹药和引信的部分，其思路和手法，与已知的共……与某些非法武装的惯用手段，有相似之处。请你解释一下，这些技术，你是从哪里学来的？”

李四福心里骂了句娘，果然还是冲着这个来的！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，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，还是军统直接出面。

他装出更加困惑的样子，挠了挠头：“刘长官，您这话是啥子意思嘛？我那些都是土法子，瞎琢磨出来的。以前在成都枪炮修理铺当学徒的时候，看老师傅修枪修炮，偷学了一点皮毛。后来打鬼子，看到弟兄们因为家伙不行白白送死，心里头急，就想着能不能用土办法改进一下，让家伙好使点，多杀几个鬼子。这……这难道还有错咯？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悄悄观察着陈团长的反应。陈团长虽然没说话，但眼神里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满，显然对军统直接到他地盘上抓人问话不太痛快。

“土法子？”另一个姓王的胖军官冷笑一声，拿起桌上李四福刚刚改造好的一个引信，“这撞针的打磨角度，这密封的手法，可不像是一般土工匠能想出来的。李四福，我劝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有人指使你？或者，你看过什么不该看的东西？”

压力陡然增大。李四福知道，光靠装傻充愣可能过不了这关了。他心一横，决定冒点险。

他脸上露出几分委屈，又带着点豁出去的激动，声音也提高了些：“两位长官！我李四福就是个粗人，不懂你们说的那些弯弯绕！我就晓得，当兵吃粮，就要打鬼子！我的兄弟，我的团长，都在前线拼命！我有点手艺，就想让兄弟们活命的机会大一点，这有错吗？”

他指着桌子上那些零件和工具，眼圈甚至有点发红（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憋的）：“你们要是不信，可以去成都打听，东大街‘刘记修理铺’，我十三岁就在那里当学徒，刷锅洗碗、打磨零件啥都干！铺子隔壁是家鞭炮作坊，我没事就去帮工，学了不少火药的门道！后来铺子被鬼子飞机炸了，我才跑出来当的兵！这些，孟烦了孟长官可以作证，他查过我的底！”

他把孟烦了抬出来，既是增加可信度，也是隐隐点出自己并非无人关注。

果然，提到孟烦了（都知道他是搞情报的），两个军统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气势稍稍一窒。

陈团长适时地开口打圆场：“刘长官，王长官，李教官来我们团这些天，确实是实心实意帮我们解决问题，山炮的精度提高了，哑火率也降了，这都是实打实的功劳。我看，他也就是手艺巧了点，心思都在打鬼子上，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

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。刘军官死死盯着李四福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。李四福梗着脖子，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。

终于，刘军官缓缓开口：“既然陈团长作保，我们暂时相信你。不过，李四福，你记住，你的手艺，只能用在打鬼子上面。如果让我们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行为，或者跟不该接触的人有联系……军统的家法，你是知道的。”

“晓得晓得！长官放心！我李四福生是党国的人，死是党国的鬼！一心只想打鬼子！”李四福连忙表态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，这关总算暂时过去了。

两个军统军官又警告了几句，才在陈团长的陪同下离开了。

人一走，李四福差点虚脱地坐在地上，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军统既然注意到了他，以后少不了麻烦。

他不敢在炮兵团多待，赶紧把挑出来的那两箱“废料”零件打包好，跟陈团长告辞。陈团长大概也觉得有点对不住他，不但爽快地批了条子让他把零件带走，还额外送了他一些工具和少量钢材边角料。

回到川军团驻地，李四福把军统盘问的事跟龙文章和孟烦了一说，两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。

“格老子的！手伸得够长的！”龙文章骂了一句，“麻子，以后你做事更要小心点，尽量在咱们自己地盘搞，少往外跑。”

孟烦了推了推眼镜，眼神锐利：“看来，你搞出来的东西，已经引起上面某些人的‘兴趣’了。这是把双刃剑啊。以后咱们的通讯也要更加小心，我这边会盯着点。”

李四福点点头，把带来的两箱零件宝贝似的搬进自己的工棚。“团长，烦啦，你们看，我从炮兵团仓库淘换来的好东西！”

他打开箱子，如数家珍地拿起那些奇形怪状的零件：“看这个，像不像个小火箭的屁股？还有这些管件，膛线还在，口径正好……我琢磨着，咱们能不能先用这些破烂，搞个简单点的，能用步枪打的榴弹出来？”

“步枪打榴弹？”迷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一听就来劲了，“咋个打法？像掷弹筒那样？”

“差不多，但是更简单，直接套在枪口上打！”李四福比划着，“就是用步枪子弹的火药燃气，把一个大号的榴弹头推出去，爆炸威力比手榴弹大得多！”

龙文章和孟烦了也围过来看，都觉得这个想法很新奇。

“有把握没得？”龙文章问。

“原理上没问题，就是具体咋个弄，还得试。”李四福老实回答，“关键是这尾管的结构和闭气，搞不好就炸膛或者打不远。”

说干就干。接下来的几天，李四福几乎泡在了工棚里，带着栓子和铁头，对着那些零件和草图琢磨。孟烦了负责警戒，迷龙则成了专职的“材料供应员”，到处去搜罗需要的边角料。

李四福根据系统提供的【枪榴弹发射原理】和那些残缺零件的启发，画出了简单的设计图。核心就是一个带尾翼的超口径榴弹头，后面连接一根带闭气环的尾管，发射时套在步枪枪口，用特制的空包弹发射。

制作过程充满了困难。尾管要用无缝钢管，他们找不到合适的，只能用缴获的日军骑枪枪管改造，内壁还得打磨光滑。闭气环的材料更是试了多种，最后用缴获的日军皮靴鞋底和铜片组合，才算勉强达到要求。榴弹战斗部直接用改造的木柄手榴弹弹头，加重了装药。

几天后，一个看起来颇为粗糙、甚至有些丑陋的步枪榴弹发射器原型，终于摆在了众人面前。弹头像个大号的山楂，后面拖着根细长的尾巴（尾管），尾巴末端还有个奇怪的圆盘（闭气装置）。

“这……这玩意儿真能行？”迷龙拿着这个怪模怪样的东西，套在自己的中正式步枪枪口上，感觉沉甸甸的，心里有点打鼓。

“不试一哈咋个晓得？”李四福心里也没底，但到了这一步，必须试。“走，去后山试射场！”

一行人悄悄来到后山偏僻处。李四福亲自指导迷龙操作：“把尾巴套紧，瞄准前面那个土坡，用这个特制的空包弹，抵稳肩膀，小心后坐力……”

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，捂着耳朵。

迷龙深吸一口气，扣动了扳机！

“砰！”一声不同于普通步枪的闷响。

只见那个“大山楂”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不稳定的弧线，飞了大概三十多米，就一头栽在地上——没爆炸。

“哑火了？”不辣伸长脖子问。

李四福跑过去检查，发现是落地姿态不对，引信没触发。他捡起来，重新安装好：“再来！”

第二次试射。这一次，迷龙抵肩更稳。

“砰！”

“大山楂”再次飞出，这一次轨迹稳定了些，飞了大概五十米，落在目标土坡附近。

“轰！”一声巨响传来！虽然比不上飞雷炮，但爆炸声和腾起的烟尘，明显比普通手榴弹猛烈得多！

“成功咯！”豆饼第一个跳起来欢呼。

迷龙也兴奋地挥舞着步枪：“龟儿子！真的可以！五十米！比扔手榴弹远多咯！”

李四福看着爆炸点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，脸上露出了笑容。虽然射程近，精度差，但这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！

然而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，负责观察的栓子突然指着天空喊道：“李教官！快看！鬼子的飞机！”

众人抬头，只见一架日军侦察机，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天空，正朝着他们试射的方向盘旋，似乎注意到了刚才的爆炸。

紧接着，孟烦了腰间的简易监听电台里，传来断断续续的日军通讯，其中夹杂着“……新式武器……试验……位置……”等词语。

李四福的心一下子又揪紧了。鬼子的反应，也太快了吧？

孟烦了脸色难看地放下耳机：“鬼子盯上咱们了。他们的‘专家’，可能已经开始工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