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炮灰到军工之父 第九十九章 断后孤忠

悬崖上方传来的激烈枪声，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已经落地的人心上。李四福猛地抬头，只见晨曦微光中，崖顶方向火光闪烁，硝烟弥漫，隐约还能听到鬼子疯狂的叫喊和手榴弹的爆炸声。

老周！李四福眼睛瞬间就红了，抓起枪就要往悬崖边冲，被王排长死死抱住。

李团！不能上去！上去就是送死！王排长嘶吼着，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他。

放开老子！团长还在上面！李四福拼命挣扎，腿上的伤口崩裂，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。

你上去有啥用？多赔一条命吗？孟烦了也冲过来拦住他，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团长他们是在为咱们断后！别让他们白死！

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李四福头上，他浑身一僵，停止了挣扎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是啊，周团长和断后的弟兄，是用自己的命在为他们争取时间！

崖顶的战斗异常惨烈。周团长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，趴在悬崖边的岩石后面，对着试图冲过来的鬼子疯狂扫射。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个战士，个个带伤，弹药也所剩无几。

打！给老子狠狠地打！多拖一分钟，下面的弟兄就多一分生机！周团长声音嘶哑，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，只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。

鬼子显然发现了八路军正在悬崖撤退的意图，进攻得更加疯狂。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岩石上，溅起一串串火星。

团长！鬼子从左边绕过来了！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喊道。

手榴弹！用手榴弹招呼他们！周团长吼道。

几颗手榴弹扔过去，暂时遏制了鬼子的迂回。但更多的人从正面压了上来。

团长！弹药快没了！机枪手报告，子弹带只剩下最后半截。

周团长看了看身边这些视死如归的战士，又看了看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，脸上露出一丝决然。他知道，最后的时刻到了。

同志们！他大声喊道，声音在枪声中依旧清晰，咱们独立团，没有孬种！今天，就是咱们为根据地、为乡亲们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时候！怕不怕？

不怕！残存的战士们齐声怒吼，声音压过了鬼子的叫嚣。

好！周团长咧嘴一笑，露出白牙，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！子弹打光就用刺刀，刺刀断了就用牙咬！绝不后退一步！

他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，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，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进心里：下辈子，咱们还当战友，还打鬼子！

杀！

残存的八路军战士如同受伤的猛虎，发出了最后的咆哮。他们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，扔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，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，跃出掩体，迎着鬼子的弹雨，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！

悬崖下方，李四福等人听着上方那短暂而激烈的白刃战声响，以及随后响起的、属于鬼子的更加密集的枪声，每个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
枪声渐渐停歇，崖顶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明白，上面发生了什么。

豆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，其他战士也纷纷低下头，用力抹着眼睛。孟烦了扶着一块岩石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
李四福死死咬着牙，牙龈都渗出了血，才没让自己哭出声。他抬头望着那片被朝阳染上金边、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崖顶，缓缓举起了右手，敬了一个无比沉重的军礼。

王排长和所有已经下来的战士，也都默默地举起了手。

没有时间悲伤了。鬼子随时可能从悬崖上方追下来，或者绕路到谷底来围剿他们。

李四福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悲痛中清醒过来，抹了把脸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：都莫哭了！眼泪留给以后！现在，听老子命令！

他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，连同伤员，下来了一百二十多人。这是独立团最后的种子了。

王排长，你带侦察班前出探路！找一条能尽快离开这山谷的路！

是！

烦啦，你带卫生队和还能动的轻伤员，照顾重伤员，跟上队伍！

明白！

豆饼！跟紧我！其他人，检查武器，节省弹药！咱们走！

这支劫后余生的队伍，带着刻骨的悲痛和复仇的火焰，沉默而迅速地消失在山谷茂密的丛林之中。他们必须活下去，带着周团长和牺牲弟兄们的遗志，活下去！

队伍在阴暗潮湿的山谷中艰难前行了半日，暂时甩掉了可能的追兵。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涧旁，李四福下令短暂休息。

战士们默默地吃着所剩无几的干粮，喝着山泉水，气氛依旧沉重。周团长和断后弟兄们牺牲的阴影，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
李四福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，看着怀里那个被血和汗浸透的油布包，又看了看身边这些疲惫不堪、眼神却依旧坚定的战士，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，如同破土的嫩芽，在他心中疯狂生长——

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！不能再让弟兄们用血肉之躯去填鬼子的枪炮了！他脑子里那些东西，必须拿出来！必须变成实实在在的、能杀敌保命的利器！

他猛地站起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：

弟兄们！从今天起，咱们独立团剩下的这些人，就是一颗火种！老子向你们保证，也要向牺牲的周团长和所有弟兄们保证——只要我李四福还有一口气在，就一定要让咱们的队伍，换上最好的枪，最猛的炮！让小鬼子也尝尝，啥子叫铁与火的滋味！

他的话音刚落，负责警戒的哨兵就连滚爬爬地跑了过来，脸上带着一丝惊惶：

李队长！前面……前面好像有队伍！看打扮……不像是鬼子，也不像是咱们的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