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石刚的发现,让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集中到了那个隐藏在溪流转角崖壁下的幽深洞口。
洞口约一人高,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大半,若非走近极难发现。
洞内漆黑一片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,夹杂着淡淡的腐土味扑面而来。
洞口泥土上的脚印凌乱而新鲜,一直延伸进黑暗深处,显然不久前有人或什么东西进去过。
“就是这里了!”
石刚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兴奋和警惕,“脚印很新,那些失踪的弟子说不定就在里面!”
裘万刃快步上前,蹲下身仔细检查脚印,脸色凝重:“脚印深浅不一,步履踉跄,似乎......在逃跑?”
他抬头看向幽深的洞穴,眼神锐利,“洞内有古怪,大家小心。”
温不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他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品味空气中的味道,缓缓道:“洞内阴气极重,还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气息,与那些弟子伤口上的残留气息颇为相似。”
李牧玄手按剑柄,剑气含而不发,随时应对突发情况。
我站在众人身后,目光幽深地看向洞口。
就是这里了,与我“记忆”中“幽冥魂莲”生长的洞窟方位完全吻合!
而且,之前感应到的那丝隐晦的空间波动,源头似乎也正在这洞窟深处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裘万刃作为领队,做出了决定。
他示意石刚打头阵,自己紧随其后,温不语、我和李牧玄居中,墨羽依旧无声地断后。
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,踏入了洞穴。
洞内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,但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从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。
空气阴冷潮湿,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厚厚的蝙蝠粪便。
洞壁布满了奇形怪状的钟乳石,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,更添几分诡异。
我们沿着脚印深入,洞穴曲折向下,地势越来越低,温度也愈发阴寒。
四周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、锈蚀的采矿工具和篝火痕迹,显示这里曾有人类活动,但都已年代久远。
“这地方......感觉真不舒服。”石刚嘟囔着,紧了紧手中的武器。
连他这样神经大条的人,都感到了不适。
越往深处,那股阴冷的死寂气息越发浓郁。
忽然,走在前面的石刚猛地停下脚步,低吼道:“前面没路了,是个死胡同?”
众人心中一沉,快步上前。
果然,通道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岩壁,挡住了去路。
脚印到这里也消失了,仿佛那些人凭空蒸发了一般。
“怎么可能?”
裘万刃皱眉,仔细检查着岩壁,“脚印明明到这里......”
温不语却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点岩壁脚下的泥土,放在鼻尖嗅了嗅,又抬头看了看头顶,那垂下的几根异常粗壮的钟乳石,眼中闪过一抹了然:“不对,这里有机关!或者说,是某种天然的障眼法阵势。这面岩壁,可能不是真的。”
他话音刚落,洞穴深处,那浓郁的黑暗之中,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、若有若无的啜泣声!
那声音断断续续,幽怨无比,仿佛饱含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,在这死寂的洞穴中回荡,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谁?!”
石刚厉声喝道,紧张地举起武器。
裘万刃和李牧玄也瞬间警惕,剑气与灵压隐隐勃发。
温不语和墨羽则迅速戒备四周。
唯有我,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哭声似乎并非活物,倒像是残魂执念所化?
就在这时,一个颤抖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,从我们侧后方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后传来:
“别...别进去......里面......有影子......吃人的影子......”
众人骇然回头!
只见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岩石后跌了出来,瘫坐在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穿着勘测堂弟子的服饰,但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泥污,脸上毫无血色,眼神涣散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正是我们在寻找的失踪弟子之一!
“阿木?!”
裘万刃认出了来人,正是勘测堂那个性格内向,但对山川地脉有特殊感应的弟子阿木,也是林萧那次任务的唯一幸存者!
“阿木!你还活着!其他人呢?里面发生了什么?”
裘万刃急忙上前,想将他扶起。
“别过来!”
阿木却像受惊的兔子般,猛地向后缩去,双手胡乱挥舞,尖叫道,“影子!是影子!林师兄......林师兄就是被影子吃掉的!它的剑......剑光一碰到影子就灭了!没了!都没了!”
他语无伦次,精神显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。
影子?剑光熄灭?这话语,瞬间与之前发现的尸体伤口特征,以及林萧的离奇死亡联系了起来。
裘万刃、温不语等人脸色剧变。
石刚也咽了口唾沫,下意识地离那面“岩壁”远了些。
我心中凛然,果然如此,那“黑影”就是关键!
我缓步上前,示意裘万刃稍安勿躁。
我蹲在阿木面前,没有试图触碰他,而是悄然运转一丝平和精纯的“先天一炁”,如同温润的溪流般,缓缓笼罩住阿木。
阿木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,涣散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点,茫然地看向我。
“阿木师弟,别怕,我们来了。”
我声音平和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告诉我们,你看到了什么?林师兄遇到了什么影子?”
在我的“先天一炁”安抚下,阿木的情绪稍微稳定,他断断续续地述说起来,声音依旧充满恐惧:
“我们......我们当时在巡逻......快到这洞口时,林师兄说感觉里面不对劲,有很强的阴气和......空间波动......”
空间波动?我眼神一凝,果然与我的感应一致!
“我们刚想进去查看,突然......从洞里,从岩壁里......飘出来一团......黑色的雾!”阿木的脸上再次浮现惊恐,“没有形状......像影子......能穿过石头!林师兄拔剑砍它,但剑光碰到影子,就像......就像火苗掉进水里......噗一下就灭了!”
阿木双手比划着,激动起来:“然后,那影子变成了林师兄的样子!一模一样!但它......它用的是林师兄还没练成的‘流光分影剑’!林师兄他......他惊呆了,就被......就被......”
说到这里,阿木再也说不下去,抱头痛哭起来。
镜像!复制功法!
众人听得脊背发凉。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妖兽、甚至魔物的认知!
温不语眼中,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光芒。
能复制功法、无形无质的“魂体”?这简直是炼制身外化身,或修炼诡异秘法的无上至宝!他死死盯住那面岩壁,似要将其看穿。
裘万刃则是满脸骇然和凝重,此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任务的范畴。
就在这时,阿木忽然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向我,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困惑和依赖,喃喃道:“你......你身上的气息好奇怪......暖暖的,和......和那个影子好像......又好像完全相反......”
我心中猛地一跳!
他居然能感应到我“先天一炁”的特殊?甚至能模糊感应到,我与那“黑影”同属“规则异常”的本质,但属性相反?
这阿木,果然不简单!
他很可能就是因为这种超常的感知力,才成了唯一幸存者,但也因此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。
众人闻言,顿时神色各异,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古怪,惊疑、审视、忌惮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“杂役院弟子”。
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对此,我并未解释。
当晚,我们在离洞口稍远一处的干燥洞窟大厅内休整。
裘万刃布下了简单的警戒阵法。
阿木在我的“先天一炁”安抚下,沉沉睡去,但不时会惊悸抽搐。
夜深人静,只有篝火噼啪作响。
守夜的是我和李牧玄。
后半夜,我敏锐地察觉到,一道极其隐晦的精神波动,如同细丝般,悄无声息地探向熟睡中的阿木。
竟是温不语的迷魂术!
他想控制阿木,获取关于“影子”和洞窟的更多秘密!
“呵,果然贼心不死。”我心中冷笑。
就在那精神细丝即将触及阿木额头的瞬间,我“恰好”无意地翻了个身,手指一屈,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“先天一炁”,精准地击散了那道精神波动。
“唔......”
远处的温不语闷哼一声,显然受到了反噬。
他猛地睁开眼,惊疑不定地看向我这边,正好对上我“刚刚醒来”,带着几分睡意和“疑惑”的目光。
“温师兄,还没睡啊?是不是这地方太潮,睡不着?”我“关心”地问道。
温不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,强笑一下:“没......没事,有劳张师弟关心。”
说完,他立刻闭上眼,不敢再有任何动作。
我重新躺下,嘴角微微勾起。
想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?你还嫩了点。
经过阿木的叙述和温不语的举动,这洞窟的凶险和价值的轮廓,已经清晰了起来。
那面“岩壁”之后,恐怕就是“幽冥魂莲”的生长之地,也是那诡异“黑影”的巢穴。
就在我闭目养神之际,怀中那枚灰色剑佩,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、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的震颤!
这一次,震颤的方向,明确地指向那面阻路的“岩壁”!
像是在提醒我,后面有它渴望的东西,或者......是它熟悉的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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