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夜风卷灰烬,谢府废园残檐间打转,如亡魂低语。
枯槐之上,凌不语静立如刃,黑衣猎猎,眸光比夜更深。
她紧盯半掩窗,烛火里谢兰因坐案前,执笔蘸朱砂画符文,一笔一划,刻骨铭心。
每落一笔,心口契印金纹猛抽搐,细针穿皮肉啃血脉,他咬牙忍,额角渗冷汗,笔锋未停。
凌不语指尖微动,银针滑指缝,针身浸反契血,一碰即激邪识抗拒,是她惯用试探。
太庙那刻,他替她挡神识冲击,动作太本能,像生来就该护她,不合常理。
守契人与命契主本是天敌,可命契主临灭前那句“你有点眼熟”,四字如冰锥刺心。
不再犹豫,身形一落如叶坠地,无声立书房门前,抬手推门,木门轻响,烛火摇晃。
谢兰因未回头,执笔手微顿。
“你来杀我?”他声哑,砂纸磨旧铁。
“我来验货。”凌不语冷笑,声冷如霜。
抽短刃寒光闪,掌心划开血痕,血未滴落,抬手将血掌狠狠按上他心口古契印!
反契之力千针齐发,顺血气直刺印底,是天机阁破妄之术,专克邪识寄生,若藏残识,必剧烈反弹,轻则吐血,重则神魂撕裂。
然而,契印只微微发烫,随即如饥渴般,主动吸纳她血气。
狰狞金纹退散半寸,如凶兽被安抚,悄然蛰伏。
凌不语瞳孔骤缩,这不是驱邪,是补牢!
反契血不被排斥反被吸纳,若他是纯守契血脉,该是共鸣而非共生,除非,他与命契的联系,她从未参透。
屋外三声轻叩,节奏如心跳,崔十七声音穿窗而来,冷硬如铁:皇族封四门,东宫纯阳皇孙昨夜啼哭不止,太医无策,镇魂铃碎三枚。
凌不语眼神骤冷,纯阳之体克邪祟,连新生儿都被侵扰,只有两可能:命契残识借血脉转生,或是有人人为引它重临,后者更可怕。
转身欲走,手腕忽被扣住,谢兰因已然站起,五指力道惊人,锁她不放。
两人离得极近,她闻得到他身上血气与朱砂的混杂气息。
“你想毁它,用错了方式。”他声哑,眼底燃幽火。
“你倒清楚我要做什么。”她冷眸斜睨。
“血书不行,符阵不行,反契血也不行。”他缓缓摇头,目光沉能溺人,“它怕的从来不是这些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承契之痛。”他低声,字字如刀刻夜色。
“你说的痛,是历代母体被活剥神魂的折磨?”她眯眼,寒光凝眸。
谢兰因不答,抬手轻抚心口金纹,动作温柔又自嘲,烛火映他苍白脸庞,眸子幽深得像渊。
“不是。”他声如地底回响,“是明明想杀它——却发现自己流着它的血。”
话音落,他猛然咳血,猩红溅符纸,如绽放曼陀罗。
血珠不散,顺朱砂纹路蠕动,与未干符文相融,似有生命。
凌不语瞳孔骤缩,见惯邪术反噬,可眼前不是反噬,是回应!
一缕黑气自金纹裂隙游出,皮下游走一瞬便隐没,不是邪识侵他,是他血肉在主动呼唤千年封印的邪识,如亲子闻彼此呼吸。
她本能后退,短刃横颈,寒光映他带血的笑,杀意疑虑心头交锋。
他是守契最后血脉,还是命契预设的归路?
若他是宿主,太庙挡冲击时,眼中为何是悲悯,不是贪婪?
“你可现在杀我。”他开口,声裂如帛,唇角扬蛊惑笑意,“一刃封喉,永绝后患。若信我一回,我能把它骗出来。”
屋外雷声滚滚裂夜幕,暴雨将至,风卷灰烬扑窗棂,似冤魂叩门。
凌不语沉默,她不信权臣誓言,不信共生死痴话,却信痛是真的。
无人能在命契蚀心时,还保有这般清醒眼神,痛楚入骨髓,却未吞神志,反被他压成淬毒刀,刺向命运。
收刀入袖,干脆利落,斩断犹豫。
“我不信你,但我信,你的痛苦是真的。”她声冷,杀气尽敛。
抬手划掌心,血珠坠落,精准滴在染血符纸上,血与朱砂相融,符纹亮暗金光,随即沉寂,如凶兽闭目。
符成,诱契令。
非攻非防,专为引契,以守契血为饵,反契魂为引,诱命契残识现形,代价极大,启动即暴露施术者,如黑夜明火。
更险的是,若他真流命契血,这符是诱敌计,还是唤醒钥?
抬眸望他,谢兰因凝视符纸,眼神复杂,有痛有恨,还有解脱般的疯狂。
“准备好了?”她问。
他轻笑,拭唇边血,指尖沾血,案角写三字:地宫见。
风骤停,符纸无火自燃,化黑烟盘旋,预示不可逆的开启。
城西荒废皇陵深处,封印百年的祭坛之下,暗室里七根怨骨髓晶,正微微震颤,似感应到将至的血祭之约。
飞卢小说网声明
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,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,涉黑(暴力、血腥)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,如发现违规作品,请向本站投诉。
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,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,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,请向本站投诉。
投诉邮箱:feiying@faloo.com 一经核实,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