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：左拥右抱平天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夜笙歌

司马懿之乱如同秋日最后一道惊雷，响彻洛阳，血染长街，却也以最残酷的方式，为曹魏的天下一统扫清了内部最后一道显眼的阴霾。

舞阳侯府满门倾覆的腥气尚未在洛阳冬日的寒风中完全散尽，新年的钟鼓便已迫不及待地敲响，宣告着一个真正属于大魏的、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的来临。

朝廷上下，经过这场未遂叛乱的清洗与震慑，再无人敢对丞相李默的权威有丝毫质疑。曹丕在公开场合对李默愈发倚重礼敬，赏赐如流水般送入丞相府，甚至主动提出要为李默在洛阳北邙山修建规模超越帝陵的“生祠”，被李默以“劳民伤财，于名声有碍”为由笑着婉拒了。

聪明人都看得出来，如今的天下，皇帝是名义上的共主，而真正的无冕之王，是那位住在洛阳城中心、占地日益扩大的丞相府里的李丞相。

而这位无冕之王，似乎也彻底卸下了所有包袱，将“享乐主义”推行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新高度。天下既平，刀枪入库，至少表面如此，马放南山，皇家苑囿里的马倒是养得更肥了，李默终于可以心无旁骛、理直气壮地投入到他最热爱的事业——穷奢极欲，以及为穷奢极欲发明更多便利条件。

首先是丞相府的扩建。原本就占据洛阳最好地段的府邸，如今向四周不断蔓延，兼并了左邻右舍无数宅院，甚至将一段洛水支流引入府中，硬生生在府内造出了一个可以行画舫的小湖。湖心堆土成岛，岛上建起高达七层的“摘星楼”，说是用于“夜观天象，亲近自然”，实则顶层布置得如同仙宫，软玉温香，美酒佳肴不断，乃是李默夏日纳凉、冬日赏雪的最佳去处。

府中的建筑风格更是五花八门，融汇四海。有中原的巍峨殿堂，有江南的玲珑水榭，有蜀中的吊脚竹楼，甚至还有几座带着明显西域风情的圆顶建筑，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，摆放着胡床和来自波斯的琉璃灯具。李默美其名曰“建筑艺术博览”，实则是将他征战各地时看上的、觉得有意思的建筑样式，统统搬了回来，也不管搭不搭，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异的、唯有他能欣赏的“和谐”。

当然，这座巨大府邸中最引人注目，或者说最令人浮想联翩的，还是其中日益充盈的、来自五湖四海的“住客”。蜀地归降时刘禅“孝敬”的美人，江东平定后从孙吴宫中“接收”的佳丽，以及历年来各方进献、自己搜罗的各地绝色，如同百川归海，最终都汇聚到了洛阳这座丞相府的后宅之中。其数量之众，品类之繁，恐怕连专门管理宫闱的掖庭令都难以统计清楚。

李默对此倒是有一套“科学管理”方法。他按照地域大致划分了若干“苑”，如“蜀锦苑”、“吴音阁”、“燕赵台”、“西域坊”等，让来自同一地域的女子聚居，保留其家乡的部分习俗与装饰。又按照才艺特长，设立了“琴韵司”、“舞霓轩”、“棋弈斋”、“丹青坊”等部门，鼓励女子们发展专长，定期组织“汇演”或“比赛”，优胜者有赏。

他自己，则如同巡视自己庞大收藏馆的馆主，每日兴致勃勃地流连于各苑各司之间。今日去“蜀锦苑”听一曲改良过的蜀中竹枝词，明日到“吴音阁”看新编的江南采莲舞，后日或许又在“西域坊”欣赏胡姬们更富激情的旋舞与弹唱。他不仅看，还要评点，要指导，甚至亲自参与。比如，他觉得传统的长袖舞节奏太慢，便让乐师加快鼓点，让舞女们尝试更快速的旋转与腾挪，美其名曰“健身舞”；他觉得围棋太费脑子，便“发明”了简化规则、运气成分更大的“飞行棋”，在后宅女子中推广，居然也颇受欢迎。

这一日，时值初春，丞相府后园新建的“百花园”里，各色花卉竞相开放，李默忽发奇想，要搞一场“百花宴”。他让各苑各司的女子，皆以花为饰，或戴于鬓间，或佩于衣襟，并需准备与所饰之花相关的才艺——或吟诗，或作画，或歌舞，或仅仅是讲述一个关于此花的典故传说。

宴会设在园中最大的“牡丹亭”，四周以轻纱为幔，香气馥郁。李默居中而坐，貂蝉、大乔、小乔、阿萝等最早跟随他的夫人分坐两侧，再往下，便是按照“品花”顺序依次入座的各苑美人，姹紫嫣红，云鬟雾鬓，当真是一派花团锦簇，令人眼花缭乱。

来自蜀锦苑的一位王姓美人，头戴一朵娇艳海棠，轻拨琵琶，唱了一首软糯的蜀中情歌，眼波流转间，尽是蜀地女子的温婉。李默听得点头，赏了一对翡翠耳珰。

吴音阁的代表则是一位姓陆的姑娘，鬓边簪着清雅玉兰，跳了一支新编的“玉兰破阵舞”，将江南女子的柔美与一丝难得的刚劲结合，颇得李默称赞，赏下一匹流光溢彩的吴绫。

轮到西域坊，几位胡姬戴着硕大鲜艳的西域罂粟花，绢花，敲着手鼓，跳起了热烈奔放的舞蹈，舞至酣处，竟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胡姬，端着酒杯，直接舞到李默席前，用生硬的汉话邀他共饮，引得众人一阵轻笑。李默大笑着饮了，赏下一套西域风格的金饰。

也有那等不善歌舞、却通文墨的女子。一位来自中原士族、因家族牵连没入府中的陈姓女子，衣襟上别着一枝墨梅，当场挥毫，画了一幅墨梅图，笔力虬劲，气韵清冷，并题诗一首，隐隐有自况之意。李默看了画和诗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画是好画，诗是好诗，只是太清苦了些。这园中百花齐放，何必独抱寒枝？”赐了她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，并让她日后可去“丹青坊”协助整理书画。

宴会气氛热烈，笑语不断。李默左顾右盼，欣赏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“百花图”，心中颇为自得。这大概就是穿越的终极乐趣了吧？将整个时代最顶尖的美与享受，都收纳于自己的庭院之中，随心所欲地组合、赏玩。

正惬意间，忽闻一阵清越悠扬的笛声自园外传来，曲调陌生，带着一种空灵出尘的韵味，竟将园中的喧嚣稍稍压了下去。众人皆是一静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园门月亮洞处，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位女子。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盛装华服，只穿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襦裙，青丝如瀑，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。她手中握着一管青玉笛，正在吹奏。她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的明艳，却十分清丽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澄澈平静，仿佛映着远山秋水。她衣袂上，别无饰物，只在他目光所及的手腕处，隐隐露出一截红绳，绳上似乎系着什么小物件。

笛声渐歇，余韵袅袅。那女子放下玉笛，朝着李默的方向，遥遥一福，声音如她的笛声一般清冷：“奴婢韩氏，新入府中，居于‘静心苑’。闻丞相设百花宴，本不敢叨扰。偶得灵感，作此一曲《春山空》，冒昧献于庭前，以助雅兴，望丞相恕罪。”

这“静心苑”是李默特意划出的一处偏僻院落，安置那些性子喜静、或来历特殊、或他自己也还没想好如何安排的女子，平时几乎不参与府中热闹。这韩氏，李默有点印象，似乎是平定某个地方豪族时，其家主为保家族献上的女儿，据说精通音律，性子孤高。

李默看着她，又看了看她腕间隐约的红绳，心中一动，面上却笑道：“好一曲《春山空》，笛声清越，意境悠远，倒是在这一片繁华热闹里，别开生面。你既来了，便是缘法。赐座，赏……嗯，就赏那管青玉笛吧，既是你的心爱之物，便让它永远属于你。”

韩氏微微一怔，似乎没想到赏赐竟是这个，再次敛衽一礼：“谢丞相。”便默默走到最边缘的席位坐下，垂眸不语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，却又自成一格。

这场百花宴，因这一个小小的插曲，似乎添了一抹异样的色彩，但很快又被更多的欢声笑语淹没。李默依旧谈笑风生，享受着眼前无边春色与软语温香。

夜深宴散，各苑美人袅袅婷婷各自归去，空气中残留着混合的香气与隐约的乐声。李默在貂蝉等人的陪伴下，漫步回寝殿。路过那片引入府中的小湖时，他停下脚步，望着湖心“摘星楼”的灯火倒影，忽然问道：“蝉儿，你说，这天下最美的风景，是不是都已经在这里了？”

貂蝉依偎着他，柔声道：“在妾身心中，有夫君在的地方，便是最美的风景。”

李默哈哈一笑，揽住她的肩：“就你会说话。”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，繁星点点，“最美的风景……或许是吧。只是看久了，再美的风景，也难免会觉得……有点无聊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消散在夜风里。貂蝉似乎没听清，仰头看他：“夫君说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李默收回目光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，“走吧，回去试试西域新进的那种按摩精油，听说解乏效果一流。”

一行人渐渐走远，湖面重归平静，只有楼台的灯火和天上的星光，无声地对望着。这座汇聚了天下珍宝与美色的府邸，在夜色中静静沉睡，仿佛一个华丽无比、却也封闭自足的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