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战：从金山卫保安团开始 第3章假想敌

大厅内灯火辉煌，将校云集，欢声笑语与玻璃杯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，仿佛一片远离战火的世外桃源。

凌霁将何其锐引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，侍者端来两杯香槟，她并未去拿，只是用那双清冽的眸子看着何其锐。

“何其锐，”她直接唤了他的名字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，“以你如今的处境，这种场合，你不该来。张崇海的话虽难听，却是实话。这里的人，现在看的不是同窗之谊，是肩上的星和手里的权。”

何其锐苦笑一下，凌霁的直白反而让他放松了些许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，必须抓住。

“凌司令，我不是来攀交情、谋出身的。我是有军情，关乎数十万将士存亡、关乎上沪会战成败的军情，不得不来！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
凌霁秀眉微挑，似乎有些意外：“哦？军情？你一个金山卫的保安团长，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军情？说吧。”

“最近我发现各路大军都在向上沪集结，上峰是不是有意在上沪打大仗？”

凌霁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淡淡的说道：“这是军事机密。”

何其锐沉默了一下：“我不建议大军在上沪决战。”

“为何？我记得早年间，上峰坚持不抵抗策略的时候，你却认为一定要在上沪与敌开战，开辟第二战场，现在上峰决意要集中全国精锐主力在上沪与敌决一死战，你却又跳出来反对呢？”

“先不讨论上沪怎么打，请问上峰为什么要在上沪打？”

“上峰的意思很简单，保卫上沪，歼敌主力，争取国际调停。”

“这不现实，也是我之所以认为不该打上沪这一仗的原因，上峰的战略目标是保卫上沪，歼敌主力，争取国际调停，而我的战略目标是扭转日军的进攻轴线。”

进攻轴线？

凌霁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微微一顿，这个名词，听起来好熟悉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军装陈旧、眉宇间却依然锐利的男人，耳边喧嚣瞬间退潮，一个遥远而清晰的声音破开时光，重重撞在她的心口——

那是好多年前，黄埔军校的毕业典礼。

夏日炎炎，大礼堂里座无虚席，三期生们穿着崭新的军装，个个意气风发。

前面的演讲者无不慷慨激昂，誓言荡平国内军阀，统一寰宇，口号喊得震天响，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实际价值。

直到那个名字被念到——何其锐。

他走上讲台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年轻的脸庞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、锐利，扫视全场时，竟让喧闹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。

那时候凌霁就对此人印象深刻，他的演讲内容更让凌霁的心为之一振。

“诸君！”他的开场白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声音清亮而沉稳，“今日我们即将奔赴四方，为理想而战。然，在谈论理想之前，我们必须搞明白一个问题，谁是我们的朋友，谁是我们的敌人？”

台下的学生面面相觑，这还用说？难道不是北上打倒军阀吗？

何其锐说道：“真正的威胁并非源于内部，而是来自外部。内部纷争不过是疥癣之疾，而外部的侵略，才是心腹大患，甚则有亡国灭种的危险。”

此言一出，台下一片哗然。

“危言耸听！”

“眼下北伐大业未成，岂非本末倒置？”

窃窃私语与不满的质疑声如同潮水般在礼堂内蔓延。

当时的主流是“打倒军阀”，何其锐这番“外患重于内忧”的论调，无疑是对主流思潮的公然挑战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凌霁坐在学生中间，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同学们的躁动与不屑，但她自己，却因这番话而屏住了呼吸。

“诸君请看，我夏国每遭外敌入侵，无非三者。”何其锐拿着指挥部在身后巨幅世界地图上来回晃动：“一者，北方游牧民族，自驱逐鞑虏起，已不成威胁，二者西方列强，一战时期消耗甚巨，宿怨未解，局势紧张，无力他顾，而我夏国未来最大的假想敌，我认为应该是东瀛倭国！”

“倭国，地域狭小，资源匮乏，凡此等国家未尝有无吞并他国之心者，这是其岛国根性所致，倭国侵犯我夏国疆界非一次两年，其觊觎我夏国土地亦非一年两年，是十年百年千年万年未变，而今尤甚，我判断未来三十年内，夏倭之间必有一战，而此战将决定谁才是东亚霸主。”

凌霁将笔记本摊在膝盖上，腰背挺得笔直，握笔的手抵在下巴上，清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台上：

“何同学，我是三期炮兵科的凌霁。依你判断，倭国既为我夏国未来心腹大患，且未来三十年内必有一战。那么，倘若战端不幸开启，我辈军人，当如何应对？或者说，你认为这一战，应该怎么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