蓉生天下 一百六十四章：姐弟重逢

黄玉蓉和凤红在街上边走边问。还真问出一点有用的讯息。

一个在街边的摆摊卖烧饼的老头告诉他们。

“前二天确实有个篷头垢面，衣服破旧的小孩在他的面前晃悠，我看他无精打采，像是很饿的样子！就给了他一块饼。

他吃完后没忘向我道谢。我问他家住哪里，家里还有什么人。他的眼里先是有泪。接着说要去挣钱，挣很多的钱。并问我需不需要一个帮手。

我摆个烧饼摊，小本生意，那有钱雇帮手。

那孩子的眼神有些失望，随后哀求我收下他，说他不怕吃苦，什么活都肯干！让我生出侧隐之心，可是我真的不需要帮手。

后来他就走了，这让我心里难过了几天。

“你们是他的什么人？”

“我们是他的姐姐！”黄玉蓉忙说。

“你们是怎么当姐姐的，把弟弟都弄丢了。多好的孩子，在外面漂泊。瘦的像鬼！真是…”

老人边说边叹气。

老伯！其实事情是这样的！凤红急忙向老人解释。

“凤红！”黄玉蓉忙扯了凤红的衣袖说：“老伯教诲的是，怪我们姐妹疏于照顾，才使弟弟离家出走。”

说着又深施一礼。“多谢老伯指点，我们这就去找寻。

走在路上黄玉蓉看左右无人便对凤红说：“县城不比深山人多嘴杂。这街上看似平静，其实危机四伏，我们尽量少说话，以免惹麻烦。”

凤红连连点头。“还是蓉姐姐考虑的周到，我记住了。

黄玉蓉又嘱咐说：“还有我们得隐瞒身份，称呼也得改变。”

那我该叫蓉姐姐什么。

黄玉蓉沉吟片刻，忽见不远处的一的大柳树上飞起一只燕子，振翅高飞，不一会儿碧蓝的苍穹只剩一个小黑点。

“燕子展翅，凌空高飞。”黄玉蓉嘴里念叨着。若有所思的说。

“凌空飞燕。我现在叫凌飞燕。”

“那我以后就你叫飞燕姐姐。凤红欢快的跳了一下脚。“这个名字好。那我也得改个名字，省得人家起疑。姐姐叫凌飞燕，我就叫凌不悔，就是跟着姐姐永不后悔。”

黄玉蓉莞尔一笑。“好呀，不悔妹妹！”

“飞燕姐姐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响和粗野的叫骂声。

“小兔崽子，你敢咬老子。”

“抓住他，别让他跑了！”

二人吃了一惊，顺着声音望去。

只见三个汉子在追逐一个瘦小孩子。

那孩子看不清面容，但头发凌乱，衣衫不整。黄玉蓉一看之下，不由得心里惊喜，那不就是蒙弟弟吗？

凤红眼尖，也认出是蒙予贞。她对黄玉蓉说：“飞燕姐姐，那不是小蒙子吗？”

蒙予贞虽然瘦弱，但身形相当灵活。在几个壮汉的围追堵截下，居然一次次的逃脱。当一个皂袍汉子伸出双臂，拦住去路时，蒙予贞止住奔跑。在众人都以为他要转身时。他却一猫腰在皂袍汉子错愕之际从他的胳膊肘下钻过，然后继续奔跑。却不防和迎面而来的凤红撞在一起。蒙予贞看都不看张口就往凤红的小臂上咬。却被凤红一把揪住耳朵。他抬起惊恐的眼睛。看到瞪着猫目的凤红。

“小蒙子，你属狗的？谁都咬！”

“蒙弟弟，真的是你吗？”

听了这熟悉而又爱怜的声音，蒙予贞急忙看向那里。看见黄玉蓉关切的眼神，瞬间泪水涌出。

“蓉姐姐！”他带着哭腔。

几天不见，你连飞燕姐姐都不认识了，凤红又爱又恨的轻拍了他的脑门一记。

蒙予贞听了有些懵，但一看周围人异样的眼神。便明白凤红话中的意思，。他眨巴了一下明亮的大眼睛。扑到黄玉蓉的怀里哭着说：“飞燕姐姐，我真的好想你！”

黄玉蓉也抱紧蒙予贞颤抖的身体，含泪说：“自你走后，姐姐也无时不在为你担忧。”

说话间，那几个追他的壮汉已包抄过来。

其中一个满面虬髯，目露凶光的汉子冲上来骂道：“小兔崽子，我看你往那儿跑。

但看到猫目圆睁的凤红时他怔了一下心道：“好一个白嫩水灵的小丫头，又看到抱着蒙予贞的黄玉蓉。心中更是惊奇不已，这个面色苍白，病仄仄的女子黑宝石般的眼睛竟透着摄人魂魄魔力。

他随既嘿嘿笑道：“小免崽子，别以为她们能护住你。你竟敢咬本大爷，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。”

说着上前去拉蒙予贞。

光天化日之下，你们要干什么？凤红挺身上前挡在黄玉蓉面前大声质问。

另一个粗壮汉子上前说：“小丫头，你想为他出头，你可知这个小免崽子咬伤了我大哥。”

黄玉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虬髯汉子血迹斑斑的手腕，轻声问蒙予贞。

“贞弟弟，他说的可属实。”

蒙予贞大声道：“他们把一个包子丢在地上，让我用嘴去咬，我不从。这个大胡子就按着我的头非要我学狗叫。我才咬了他的！”

黄玉蓉看着那虬髯汉子道：“这就是几位大爷的不是了，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能欺凌弱小。何况我弟弟还是个孩子。”

那虬髯汉子瞬间暴怒：“孩子怎么了，反正他咬伤了本大爷，你若不闪开，别怪本大爷打女人。

凤红冷笑道：“你一口一个自称大爷！可你行为，连我这个小丫头都看不起你！”

你个臭丫头。虬髯汉子怎能客忍一个小丫头轻视嘲讽。挥起大拳头，对着身形娇小的凤红。“找死。”

但凤红毫不畏惧，待他拳头还没落下，仗着身形灵活，欺身上前，撞向他的左肋，并抬脚踢中他的膝盖下面的腿骨。

虬髯汉子受了两记重击，且都最脆弱处，立时疼的叫出声来，偌大的躯体扑通一声仰面摔倒。砸的地皮乱颤。

另外两个人见势不妙，就要一涌而上。

“住手。”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街口传来。

众人回头，一个暗青官袍，腰挎佩刀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。身后跟着两名衙役。

胡千户来了，远处围观的人群有人高呼。

凤红认得此人，正是息县千户胡全海。

胡全海大步走来。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虬髯汉子，又看了看凤红，眉头微皱：“又是你。”

凤红没吱声，只护在黄玉蓉和蒙予贞面前。

胡全海看着狼狈倒地的虬髯汉子问凤红。“你打的他，身手不错吗！？为了什么？

“千户大人！”虬髯起身立刻哭嚎起来，“这野崽子偷我家东西，被抓现行还不认罪，还咬伤我的手腕，这个小丫头护短还打了我呀！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！”

胡全海没理他，径直走到蒙予贞面前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孩子抬头看着他，嘴唇还在抖，但眼神没躲：“没有说话。”

“他叫凌宇真”

胡全海瞳孔一缩，看了黄玉蓉一眼。

“你弟弟？”

“黄玉蓉轻轻点头。”刨一直没说话，此刻却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胡全海站起身，冷冷看向管家：“你们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汉，却控告被他们几个女子孩童欺负，闻所未闻。到底是怎么回事，给我说实话，本官最讨厌有人报假案，编造谎言！说吧？”

那虬髯汉子知道胡全海的历害，面对他咄咄逼人的眼神，先胆怯起来，嗫嚅道。

其实也没什么，我们就是和这小孩闹着玩的。

胡全海瞪了他一眼说：“既然没多大的事，那就算了！不过下次再这么惊官动府的。小心你的屁股挨板子！

虬髥汉子唯唯诺诺，点头称是。赶紧和另外两个灰溜溜走了。

胡全海转头对蒙予贞说：“你吗！就让两位阿姐带回去，严加管束，不得再惹事端。

人群渐渐散开，没人再看热闹。

胡全海这才看向三人，低声道：“你们好自为止。”

说完带着衙役转身大踏步向西而去。

黄玉蓉走上前，伸手摸了摸蒙予贞的头。动作很轻，像是怕疼了他。

“吃了很多苦吧？”她问。

蒙予贞摇头，忽然鼻子一酸，整个人往黄玉蓉怀里钻。

黄玉蓉抱紧他，眼圈红了：“没事了，咱们回家。

凤红左手扯着蒙予贞的手，右手搀着黄玉蓉慢慢走着。三个人影斜斜拉在青石路上，朝西而去。

晚上，姐弟三人投宿一家叫万客来的客栈。

屋子里很干净，有炕也有被褥。凤红，翻出随身带的干粮给蒙予贞吃。

蒙予贞狼吞虎咽，吃得满脸都是碎屑。

“慢点吃。”凤红拿布给他擦脸，“别噎着。”

黄玉蓉坐在窗边，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。眼里泪光一闪：“蒙弟弟，你不该一个人跑出来，你还小，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？”

蒙予贞咽下最后一口饼，抬起头：“那天我想挣点钱，让凤红姐少点劳累，我怕你们不答应，就想先出去挣了钱后让你们夸我，没想到外面这么艰难险恶。”

说着他哽咽了一下。

黄玉蓉听得心口发闷，一把将他搂进怀里。

“姐姐说过。”黄玉蓉说，“今天还算数，这一辈子，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苦。”

窗外，一只麻雀扑棱着飞过屋檐，撞落了几粒灰尘，在夕阳里打着旋儿。

她又看着凤红，那曾经白嫩如雪，细如凝脂的脸蛋己被变得粗糙，那是在风刮日晒中磨砺的结果。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拉过他们说：“咱们三个，再不分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