蓉生天下 一百四十七章：忠诚的守护

李三斤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砍了一大堆松柴，然后把已梳洗干净的黄玉蓉轻轻放在上面。凤红站在他身后，泪流满面的看着黄玉蓉饱经风霜的脸儿，随着生命的终结，她已没有半点痛苦的样子，有的只是平静和安祥。凤红的脑间浮现她们在云岭小镇初次相见的情景，那时的蓉姐姐是那样的美丽，那样的活泼。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。很快就要在烈焰中化为灰烬。这让她怎不肝肠寸断，触景生情不由得又泪眼迷漓。

李三斤举起熊熊的火把，就要往柴堆上放。

“不要！”蒙予贞猛地扑过去，整个人撞在柴堆上，把刚燃起的火星撞散。他双手死死扒住柴堆边缘，脸贴着黄玉蓉的胸，声音嘶哑：“蓉姐姐没走！她只是睡着了！你们不能烧她！不能！”

李三斤没动，火把还举在半空，火焰一跳一跳地照着他脸上的灰和泪痕。他低声道：“小蒙子……蓉帅真的走了，让我们送她上路！”

“没有，蓉姐没有走！”蒙予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哭的撕心裂肺。“蓉姐姐有观音菩萨护着，她不会撇下我们！不会！她手指刚才还在动！”

凤红哭着去拉蒙予贞。听见这话，她慢慢低头，盯着黄玉蓉的脸看了很久，又缓缓将视线移到她的手——那只手苍白得像雪地里的纸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伸手过去，轻轻握住那只手。冰凉，但不僵硬。她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食指。

一息，两息……

忽然，黄玉蓉的小拇指抽动了一下，极轻微，不细看还真注意不到。

凤红娇躯一震，接着猫目呆滞，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。她猛地抬凤首。看向李三斤：“李大哥！等等！”

李三斤愕然回头，执着火把的手急缩。

“凤红姑娘，你这是…”

“蓉姐姐还活着！”凤红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，“我刚看见了！蓉姐姐的手指动了一下！真动了！”

李三斤满脸的不可思议，火把悬在半空。他盯着黄玉蓉的脸看了好一阵，依然脸如白纸，没有一点生命的迹像，又看向凤红，眼神里全是困惑：“凤红姑娘……你是不是看诧眼了？人刚断气，筋会收缩，看着像动……”

“不是收缩！”凤红声音抖的厉害，“是真动！你看！她又动了一下。我看得清清楚楚！快，李大哥快把火灭了！快！”

蒙予贞一听，又哭又笑。

“我就说蓉姐姐没走！她没走！有观音菩萨保佑，阎王爷都不敢收她。老天爷可怜我们，把蓉姐姐还给我们了。”他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扒柴堆。“他趴在黄玉蓉的胸前哭的鼻子一把，泪一把的。“蓉姐姐，你别躺着，这里冷！咱们进窑洞去好不好？”

李三斤看着两人疯了一样又哭又笑的，便熄灭了火把。俯身去看黄玉蓉，她静静的躺着，缨唇泛白，星眸紧闭。可就在他盯着的时候，他忽然看见她的眼皮底下，眼球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
他心头一震，扑通跪在雪地上。上前将耳朵贴上她的胸口。安静的什么也听不见，屏住呼吸仔细的再听，终于在死寂里，他听到了——一声，极其微弱的跳动，慢得像冬天结冰的河，可确实听到了。

“有……有心跳了。”他抬头喃喃地说，“真的……有心跳。”

然后双手举过头顶，一揖到地。

再抬头已是热泪盈眶。

老天开眼，真是老天开眼。

凤红立刻伸手去探她的鼻息。

一息，两息，三息……

一缕极轻的气流，拂过她的指尖。

“蓉姐姐有呼吸了！”凤红猛地抬头看着李三斤。“虽然很弱，但蓉姐姐真的有呼吸了！然后又摸了摸她的额头，虽然凉，却柔软。

“李大哥咱们快把蓉姐姐抬到窑洞里，让她先暖和起来。”凤红大声说。“小蒙子快搭帮手。”

“哎。蒙予贞欢快的跳起来。

三个人小心翼翼的把黄玉蓉抬到炕上，又把棉被给她盖上掖好。

李三斤立刻转身去灶台，把干柴塞进火去。很快火苗熊熊燃烧，热气扑到脸上，他抹了把脸，往锅里倒雪烧水。

蒙予贞坐在炕上，两只手紧紧握住黄玉蓉的右手，嘴贴着她的耳边，一遍遍喊：“蓉姐姐，我们都在这儿，你别怕，我们陪着你……”

凤红坐到蒙予贞身旁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再看黄玉蓉的脸，忽然发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极轻微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“蓉姐姐？”她凑近了些，声音放得极轻，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？”

没有回应。可就在这瞬间，黄玉蓉的食指，又动了一下，比刚才更清楚。

凤红兴奋极了，回头看着李三斤：“李大哥你看？！蓉姐姐又动了！这次你也看见了！”

“确实…动…动了，我也…看看到了！”李三斤本来不善言辞，心里一激动口吃的更厉害。

李三斤说着俯下身伸手，轻轻碰了碰黄玉蓉的指尖。就在他触到的那一刻，那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
“蓉帅……知道我们在。”李三斤声音发紧，“她能听得见。”

凤红又把手放在黄玉蓉的胸口，数着那微弱的跳动。一下，两下……虽然慢，但已非刚才的时断时续，是有节奏的那种跳。

“蓉姐姐没走。”她喃喃地说，眼泪终于落下来。“她真的没撇下我们。

半夜里凤红一直握着黄玉蓉手，愿来她发觉。只要握着蓉姐姐的手。她的呼吸就会顺畅，松开了，那呼吸就弱了。所以她不能放手，后来困乏的实在不行，就由李三斤和蒙予贞轮流握黄玉蓉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