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空间,陷入了一种比先前更加诡异的沉寂。
琪亚娜消失了。
那个刚刚苏醒,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空之律者,连同琪亚娜的身体,被一道金光凭空抹去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凯文斩出的、足以冰封万物的一剑,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痕。
“人呢?”
识之律者第一个打破了沉默,她脸上的兴奋和狂妄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具被抢走后的恼怒。
她指着那块恢复了平静的光幕,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喂!你个破屏幕!谁让你多管闲事的?把她给我还回来!我还没玩够呢!”
光幕毫无反应。
那行【剧本,现在继续。】的金色大字,带着一种无法违逆的威严,静静地悬浮着,像是在嘲讽她的无能狂怒。
“你敢无视我?!”
识之律者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,她双手一拍,无数金色的丝线拔地而起,化作锋利的长矛,铺天盖地地射向光幕!
然而,那些足以崩山裂石的攻击,在靠近光幕前一米的地方,就悄无声息地湮灭了,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。
识之律者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琪亚娜!”芽衣凄厉的喊声紧随其后,她冲到琪亚娜消失的地方,却只抓到了一手空气,“你把琪亚娜弄到哪里去了?!回答我!”
“放开琪亚娜!”德丽莎也反应了过来,她举起犹大,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焦急与愤怒,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!”
她们的质问,石沉大海。
光幕依旧沉默着,只是屏幕上的文字,开始缓缓变化。
【盘点人物:奥托·阿波卡利斯】
这个名字,再一次被推到了所有人面前。
“别……别管那个老狐狸了!”芽衣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先告诉我们琪亚娜在哪!她安全吗?!”
就在这时,沉寂了许久的金色神评,再一次井喷式地爆发了。
【玩家神评:卧槽!刚才那是什么?GM强制控场?】
【女王被关进小黑屋了!笑死,刚出来耍威风不到三分钟,直接被系统制裁了!】
【前面的别急!这是好事啊!你们没看到‘强制转移’吗?说明琪亚娜没死,只是被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了!不然凯文老爷子那一剑下去,直接就大结局了!】
【没错没错!这是新手保护机制!防止玩家开局被秒杀!这个空间还是很人道的嘛!】
【人道个屁!你们忘了班长被盘点的时候了?这破空间就是个乐子人!不过……琪亚娜暂时安全,我倒是放心了。】
【所以……绕了一大圈,又回到了原点?主教大人的专场审判,现在才正式开始?】
【正片终于来了!我瓜子都换了三包了!奥托老贼,你的好日子到头了!】
这些评论,让焦急的芽衣和德丽莎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虽然不知道这些“玩家”是谁,但他们的话,似乎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——琪亚娜暂时是安全的。
两人的注意力,不由自主地,也随着光幕的指引,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站在角落的男人。
奥托·阿波卡利斯。
他没有看光幕,也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眉头紧锁,碧绿的眼眸中,闪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风暴。
震惊、怀疑、荒谬,以及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剧本?
这个词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。
他,奥托·阿波卡利斯,天命的大主教,人类文明的守护者,一个活了五百年,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手。
他策划了无数的阴谋,导演了无数的悲欢离合,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的,书写剧本的人。
可现在,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存在,告诉他,他所做的一切,他五百年的执着与疯狂,都只是……一场被安排好的“剧本”?
而他,不是导演,只是一个被推上舞台的,供人观赏的演员?
这是何等的傲慢!何等的……亵渎!
“有意思。”
奥托低声吐出两个字,他缓缓抬起头,重新看向那块巨大的光幕,脸上的狂热和痴迷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冷静,一种棋手面对未知棋局时的专注。
他想看看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个敢于称他为“演员”的“导演”,究竟为他准备了一场怎样的大戏。
角落里,凯文也放下了天火圣裁。
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金色的瞳孔,却死死地锁定着光幕。
一个能在他面前,无视空间与能量,随意转移走一个律者的存在。
这个“光幕”,其威胁等级,已经超越了他认知中的一切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光幕上关于奥托的词条,开始绽放出刺目的光芒。
画面,轰然亮起。
但这一次,出现的不是什么影像资料,也不是什么旁白解说。
光幕的画面,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紧接着,一个声音,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。
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,信息流的灌输。
那个声音,属于一个年轻人。
一个充满了活力、自信,甚至带着几分天真与骄傲的,年轻的奥托·-阿波卡利斯。
【“卡莲,等我!我一定会找到治好崩坏病的方法!相信我,我可是阿波卡利斯家族最天才的发明家!”】
画面亮起。
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在一间堆满了各种零件和草稿的工坊里。
年轻的奥托,一头灿烂的金发有些凌乱,脸上还沾着几块油污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正兴奋地向一个紫发少女,展示着自己手中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。
少女靠在窗边,微笑着看着他,阳光洒在她的发梢,温柔得不像话。
那是卡莲·卡斯兰娜。
看到这一幕,德丽莎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那是……五百年前的爷爷,和卡莲……
画面中的氛围是如此的美好,让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紧张和对立。
然而,下一秒,神评的出现,瞬间打破了这份温馨。
【玩家神评:来了来了!经典回忆杀!一切罪恶的开端!】
【年轻的主教大人好帅啊!可惜,是个恋爱脑。】
【卡莲!我的卡莲!呜呜呜……奥托你个狗东西,要是没有你,卡莲说不定能和樱好好地……】
【前面的,别刀了别刀了!看戏!看重点!】
光幕没有理会评论区的喧嚣,它忠实地履行着“剧本”的推进。
画面飞速切换。
奥托为了寻找治愈卡莲的方法,没日没夜地研究崩坏能。
他翻阅禁书,进行着被教会严令禁止的实验。
他的脸上,笑容越来越少,黑眼圈越来越重,那份属于天才的骄傲,逐渐被一种偏执的疯狂所取代。
然后,画面定格在了卡莲被天命审判,绑上火刑架的那一天。
年轻的奥托疯了一样冲向刑场,却被无数的天命骑士死死拦住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,在烈火中化为灰烬。
那一刻,他眼中的光,彻底熄灭了。
整个空间,一片寂静。
即使是识之律者,此刻也难得地没有开口嘲讽。
德丽莎的眼眶红了。
虽然她早就知道这段历史,但如此直观地看到五百年前那绝望的一幕,依旧让她的心脏揪紧。
奥托本人,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看着那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,如同丧家之犬的,年轻的自己。
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。
【他失去了他的光。】
【于是,他决定,让全世界都为这束光的熄灭,付出代价。】
冰冷的字幕浮现。
画面再次切换。
时间来到了卡莲死后。
阴暗的地下实验室里,奥托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他剪去了长发,穿上了象征着权力的主教服,那张英俊的脸上,再也看不到一丝曾经的阳光。
只有算计,和深入骨髓的疯狂。
屏幕上,开始疯狂地闪现他这五百年来所做的一切。
制造瓦尔特·乔伊斯的复制人,挑起逆熵与天命的战争。
研究律者,试图掌控神的力量。
克隆自己的身体,延续这不死的生命。
散播崩坏,又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,收割信仰与权力。
无数的阴谋,无数的牺牲,无数无辜者的鲜血,都成了他通往最终目的的阶梯。
他的目的只有一个——
【复活卡莲·卡斯兰娜。】
画面最终定格。
屏幕中央,出现了一行巨大的,仿佛来自灵魂的拷问。
【为了一个早已逝去的人,让整个世界陪葬。】
【奥托·阿波卡利斯,你认为……】
【值得吗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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