综武:逐出家门,我成了洪荒道祖 第124章 屋顶修好了,心还没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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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还未散尽时,黄芽子的陶瓮已经碰响了井沿。

青石板上的露水压得草叶沉甸甸,她蹲下身,指尖刚要触到水面,却被石沿上一圈细密的小坑绊住。

每个小坑里都插着根草茎,风一掠便晃成一片绿浪,像谁把春天的眉毛细心别在了井边。

“芽子姐看这个!”阿牛的声音从身后窜过来,小短腿跑得带起一阵风,“这是我们的’懒时计‘!

风吹倒一根,就代表今天偷了一炷香的懒——昨儿狗剩偷懒晒了半刻太阳,草茎倒了三根!“

黄芽子的手指悬在草茎上方,草叶尖扫过她掌心的薄茧,痒得她缩了缩手。

从前井边刻的是“勤”字碑,石棱硌得人手腕生疼;如今换成软乎乎的草茎,倒像谁把戒尺磨成了柳枝。

“那要是全倒了呢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晨雾里的蛛丝。

“全倒了就是大懒虫!”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从阿牛身后探出脑袋,发辫上沾着昨晚编草绳时的碎叶,“不过阿牛说,大懒虫有奖励!”

黄芽子刚要笑,忽听见院门口传来奶声奶气的嘀咕。

她转身望去,自家小孙子正蹲在灶前,胖手指戳着石沿的草茎数得认真:“一根、两根......奶奶今天比昨天多懒了半刻,真厉害!”

晨露顺着井栏滑进陶瓮,“叮咚”一声撞碎了她的呼吸。

从前这孩子背《勤修律》磕磕绊绊,如今数起“懒”来倒口齿清晰。

她望着孙子发亮的眼睛,忽然想起昨日阿牛说“躺够了再去玩”时的雀跃——原来“懒”不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刺,而是能让孩子眼睛发亮的糖。

她弯腰提起陶瓮,水纹里映出自己微颤的嘴角。

回屋时特意绕到灶前,小孙子正仰着脑袋等夸奖,鼻尖还沾着灶灰。

黄芽子伸手抹去那点灰,转身从蒸笼里端出一盘新蒸的米糕,米香混着桂花蜜的甜:“今日头号懒虫,奖励!”

小孙子欢呼着扑过来,米糕的热气熏得她眼眶发暖。

她望着灶台上歪歪扭扭的草茎,忽然明白:当“懒”不再是必须隐藏的罪,连孩子的笑容都能甜得更纯粹。

与此同时,南林村外的野桃林里,巡昼的麻鞋被桃瓣沾湿了鞋尖。

他本想绕过那片缀满粉云的林子,却在林边瞥见件旧蓑衣——是萧然的。

那人歪在蓑衣上,竹编的斗笠压得低低的,鼾声轻得像风穿过桃枝。

巡昼的脚步顿住,刚要退开,却听蓑衣下传来懒洋洋的招呼:“巡昼啊......别走太快。”

斗笠没动,只伸出只手,指尖点了点身旁的空地。

巡昼望着那片被桃瓣铺成的软榻,喉结动了动,终究蹲了下去。

风裹着花香钻进衣领,巡昼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凌霄殿记录功德时的冷硬——那时连风里都带着“勤勉”的刺,扎得人不敢松懈。

如今这风却软得能化在骨缝里,桃瓣落在肩头,像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
“你说,要是我把这天地重做一遍,”斗笠下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还能不能有这么一场闲风?”

巡昼望着头顶纷落的花瓣。

他想起西漠佛塔下老僧的笑,想起南林村井边晃动的草茎,想起眠娘梦里那串甜得发腻的糖葫芦。

原来所谓新秩序,从来不是把旧世界砸个粉碎,而是在碎砖里种出桃树,让风穿过时能裹着花香。

“若有心留风,风自会来。”他说。

斗笠微微动了动,露出点翘起的发梢。

萧然翻了个身,鼾声重新轻匀。

巡昼起身时,指尖触到腰间的铜铃——那是老僧送的,原是化缘用的,如今倒成了听风的哨。

他轻轻摘下铜铃,挂在离萧然最近的桃枝上。

风过处,铃音与鼾声缠绕着飘向林外,惊起几只理羽的山雀。

当桃林的铃音飘进炊烟里时,眠娘正攥着那串干瘪的野山楂发怔。

昨夜的梦还黏在睫毛上:无边的麦田里,麦穗垂得像弯月亮,几个村童在麦浪里打滚,发间沾着碎叶冲她喊:“姐姐,快来!

这叫’浪费季节‘!“她追着他们跑,裙角沾了露水,却笑出了声——像极了被选为灾梦预警使前,那个在溪边追蝴蝶的自己。

“眠娘姐姐!”窗外传来黄芽子的吆喝,“今日晒不晒被子?”

眠娘猛地抬头,阳光正穿过窗棂在她手背上跳。

那串野山楂的红已经褪成了暗褐,却还带着点果肉的软。

她突然推开窗,对着院子大喊:“黄芽子!

今天我不想做梦了,我想晒被子!“

正在劈柴的黄芽子直起腰,斧头“当”地磕在树墩上。

她望着眠娘发梢翘起的乱发,望着她眼里亮得晃人的光,忽然咧嘴笑了:“行啊!

我晒完柴晒你梦!“

两只麻雀从她们头顶掠过,惊散了半空的晨雾。

眠娘抱着被子跑下楼梯时,裙角扫过门槛的青石板,那点旧伤的隐痛竟轻得像片云。

她望着黄芽子劈柴时扬起的碎木屑,望着晒衣绳上飘起的蓝布被单,忽然懂了:所谓“不做梦”,不是停止预见,而是终于能为自己的梦留个位置。

东边的日头刚爬上屋檐,太白金星的广袖就扫响了破庙的竹帘。

他怀里抱着个蒙灰的破鼓,鼓面裂着细纹,鼓槌用红绳系着,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。

前三天他拎着旧扫帚、青藤、米酒来“顺路看看”,今天终于红着脸开口:“听说......您当年在这庙里觉醒系统?

这鼓是当年庆典用的,我寻来......算是......留个念想?“

萧然正躺在新修的屋顶上数瓦,闻言歪头瞥了一眼:“你要真舍不得,就敲两下。”

太白金星眼睛一亮,抡起鼓槌就砸——“咚!咚!”

鼓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,震得他自己眼眶发酸。

三百年前他站在凌霄殿敲朝鼓,每声都要数着“一鼓聚仙,二鼓明法”;如今这鼓响得歪歪扭扭,却撞开了他心口堵着的块垒。

“我就是怕......”他攥着鼓槌的手发颤,“这一闭关,就再也见不着您了。”

屋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。

萧然坐起身,垂下手拍了拍他肩膀。

太白金星抬头,只见那人发梢还沾着昨夜的雨珠,眼里的笑像春溪破冰:“我又不是死,是睡觉。

你若闷了,就来敲鼓,吵醒我便是。“

太白金星抹了把脸,咧嘴笑出颗虎牙:“那......我可天天来。”

夜色渐深时,萧然独自坐在屋脊上。

他指尖凝出一道微光,在虚空中缓缓描摹“大道归寂诀”的最终符印。

符线刚成便碎作星屑,像春雪落进了银河——此诀不可预演,只能临机一念发动。

他望着宇宙深处那点若有若无的光,眉心微微发烫,那是残余天道意志的躁动,像个被惊醒的旧梦,还在黑暗里摸索着“应当”的形状。

“还不肯放过自己么?”他轻声叹,低头咬破指尖。

血珠落在瓦当上,他用染血的指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旁边写:“今日心情:宜睡。”

做完这些,他翻身滚进屋里,青石板地面硌得他后腰发疼。

屋脊上那滴未干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红,像谁悄悄给旧天道贴了块糖。

月到中天时,黄芽子翻了个身。

米糕的甜还在舌尖打转,小孙子数“懒时计”的声音在耳边晃。

她盯着帐顶的阴影,忽然掀开被子披衣出门。

村道上的青石板被月光洗得发白,她刚转过墙角,便看见前头几户人家的窗纸透出微光——像散落的星子,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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