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“蓝泥是银矿!”
这个消息,仿佛是一道雷,又像是一声号角,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,从六英里峡谷这个小小的中心点,向着整个美国西部,疯狂地辐射开来!
它不再是某个化验师的电报,而是变成了所有人口中最滚烫、最疯狂的词语!
它在酒馆里被醉汉们嘶吼,在商队间被马夫们传递,在每一个淘金者的营地里,都掀起了滔天的巨浪!
从内华达的荒漠,到加州的酒馆;从矿工的营地,到旧金山的交易所,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,都被这其中蕴含的、足以改天换地的巨大财富,彻底点燃了!
所有人都疯了!
整个美国西部,彻底沸腾了!
无数的淘金者、冒险家、农民、商人,抛下了手中的一切,他们变卖家产,购买枪支和工具,如同朝圣一般,汇成一股股势不可挡的洪流,涌向那个曾经默默无闻,此刻却比黄金本身还要耀眼的名字——六英里峡谷!
一场比加州淘金热有过之而无不及的、更为狂野的“淘银热”,在短短几天之内,便以燎原之势,席卷了整个西部!
然而,在这场席卷一切的狂热之中,最先品尝到滋味的,却不是狂喜,而是……悔恨。
一种足以让人活活呕血、悔断肝肠的巨大悔恨!
“独眼龙”约翰,此刻正跪在自己几天前,以五十美元高价“卖”给“傻瓜队”的那个矿坑外围。
他那只仅存的眼睛里,布满了血丝,眼球凸出,如同濒死的野兽。
他死死地盯着矿坑入口那道崭新的、由粗大原木搭建而成的坚固栅栏,以及栅栏后面,那几名抱着双管猎枪、眼神冰冷如铁的护卫。
“我的……这是我的矿坑……”他的喉咙里,发出如同拉风箱般的、嘶哑的声音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,栅栏后面,那片曾经让他深恶痛绝的蓝色土地。
此刻,在他的眼中,是那么的可爱,那么的迷人,每一寸泥土,都仿佛在闪耀着比钻石还要璀璨的光芒。
“滚开,约翰。”
一名护卫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枪口,那黑洞洞的、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,正对着他的脑门,“这里现在是柯林斯矿业公司的财产。”
“再靠近一步,我们就开枪了。”
“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柯林斯矿业公司?
约翰的大脑,被这个陌生的名字,和那冰冷的枪口,刺激得一片空白。
他想冲进去,想夺回那座本该属于他的、价值连城的银山!
他想抱着那些“蓝色黏土”,亲吻它们,告诉它们自己错了!
但是,他不敢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那片曾经被他视作“诅咒之地”的、堆满了蓝色“垃圾”的土地,如今,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圣地。
五十美元……
他为了区区五十美元,为了几瓶劣质威士忌和一时的炫耀,卖掉了一座价值可能超过五十万、甚至五百万美元的宝藏!
这个念头,如同一把烧红的、带着倒刺的匕首,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,然后疯狂地搅动着!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,猛地从约翰的口中喷出!
他双眼一翻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竟是活活地被自己那滔天的悔恨,给气晕了过去!
而约翰的遭遇,只是此刻整个六英里峡谷中,无数悲喜剧的一个缩影。
那些曾经卖掉自己矿坑的矿工们,一个个都像是疯了一样,冲回到自己原来的“废坑”前。
他们哭喊、哀求、咒骂,甚至试图用武力冲撞栅栏。
“开门!让我进去!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地!”
“求求你们!我把钱退给你们!双倍!三倍!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!”
“你们这群骗子!强盗!你们早就知道了!你们是魔鬼!”
但迎接他们的,只有护卫们冰冷的眼神,和毫不留情举起的、黑洞洞的枪口。
在绝对的、有组织的武力面前,他们这些散兵游勇般的淘金者,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他们终于意识到,自己当初占的那些“小便宜”,究竟是以怎样一种惨烈到无法估量的代价换来的!
他们肠子都悔青了!
每一个曾经嘲笑过“傻瓜队”的矿工,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脸上,火辣辣地疼!
曾经的每一句“捡垃圾的”,每一声“分不清金子和泥巴”,每一句“城里来的傻瓜”。
此刻,都化作了世界上最响亮、最清脆的耳光,一下又一下,狠狠地、反复地,抽在他们自己的脸上!
他们,才是真正的傻瓜!
是错过了上帝神恩的、最可悲的蠢货!
在这片因为真相而彻底陷入疯狂与绝望的土地上,只有一片区域,始终保持着绝对的肃静与秩序。
那就是被杰克的队伍,牢牢掌控在手中的、峡谷最核心的那片广袤区域。
那里,才是康斯托克矿脉真正的、跳动的心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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