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一句来自九黎长老神魂深处，饱含着怨毒与快意的诅咒，如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撕裂了姚沉毅的识海。
“黄帝非一，而为二！”
“一为圣，一为魔！”
“你……即将亲手释放出那被镇压了万古的……‘魔帝’！！”
轰！
神魂念头炸裂，化作纯粹的诅咒之力，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姚沉毅的眸光，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他只是静静地立于虚空，仿佛那足以让任何修士道心崩溃的惊天秘闻，不过是耳畔吹过的一缕微风。
魔帝？
有趣。
他淡漠的嘴角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便是要看看，这所谓的“另一半”，这所谓的“魔帝”，究竟能掀起怎样的浪花。
整个蓝灵宗战场，此刻死寂一片。
所有幸存的弟子与长老，都用一种看待神祇般的目光，仰望着那道青衣身影。
敬畏。
狂热。
乃至于……信仰！
他一人，便是一宗！
他一人，便是一片天！
他就是道！
他就是法！
他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唯一真理！
“恭迎……姚师……不，恭迎圣尊，凯旋归宗！”
不知是谁，第一个嘶哑着喉咙，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出声。
下一刻。
山呼海啸！
“恭迎圣尊，凯旋归宗！”
“圣尊万古，护我蓝灵！”
数万弟子的声音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，冲散了血腥，驱散了魔气，震得苍穹都在嗡嗡作响！
宗主李玄风与一众太上长老飞身而来，对着姚沉毅，深深一揖。
“前辈救宗之恩，蓝灵宗上下，没齿难忘！”
李玄风的声音带着发自肺腑的颤抖与崇敬。
他身后的太上长老们，尤其是那几位被姚沉毅的“生机领域”治愈了陈年旧伤，甚至修为有所精进的老怪物，更是老泪纵横，激动得难以自持。
然而。
就在这万众归心，宗门上下凝聚力达到顶点的时刻。
一道不合时宜，甚至显得有些尖锐的声音，突兀地响起。
“且慢！”
众人愕然望去。
只见一名身穿玄黑法袍，面容枯槁，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，从太上长老的队列中越步而出。
此人，乃是蓝灵宗执法殿的首席太上长老，古辰！
他执掌宗门刑法数百年，向来以铁面无私，恪守宗规著称，在宗门内威望极高，却也古板至极。
古辰的目光，没有看宗主，而是死死地锁定在姚沉毅的身上，眼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。
“宗主，诸位同门，老夫承认，此子今日于我宗有天大的功劳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如铁，传遍全场。
“但是！”
他话锋一转，声音陡然拔高！
“其来历不明，修为暴涨之速，匪夷所思！其医道手段，更是闻所未闻，见所未见，已经超出了‘术’的范畴，更近乎于……‘魔’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！
刚刚还狂热无比的弟子们，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惊疑。
是啊……
姚师兄的手段，回想起来，确实太过逆天，逆天到让人心生寒意！
不死不灭，瞬间治愈，甚至能将被杀死的敌人化作战场的养料……
这真的是正道该有的手段吗？
古辰看着众人的反应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，继续加码。
“九黎魔宗为何早不来，晚不来，偏偏在他引动祖地异变之时攻山？”
“那九黎长老临死前的诅咒，又是什么意思？什么圣，什么魔？”
“为了宗门万古基业，为了防止引狼入室，老夫提议！”
古辰的声音，如同九天惊雷，轰然炸响！
“立刻对姚沉毅，进行最高规格的‘问道灵鉴’！”
“彻查其灵根、神魂、功法本源！验明正身，以证清白！”
“问道灵鉴”！
这四个字一出，连宗主李玄风的脸色都变了！
那是蓝灵宗最高级别的审查手段，通常只针对被怀疑是魔道卧底的死囚，过程极为霸道，稍有不慎，便会损伤被审查者的道基！
让一位刚刚拯救了整个宗门的恩人，接受这种屈辱性的审判？
“古辰！你放肆！”
李玄风勃然大怒，化神期的威压轰然爆发，直逼古辰！
“姚前辈乃我宗万年不遇的麒麟子，更是我宗的救命恩人！你竟敢如此构陷，是何居心？！”
“宗主息怒！”
另一位被姚沉毅治好道伤的太上长老也立刻站了出来，怒斥道：“古长老，你莫非是老糊涂了？若非前辈，你我此刻早已是魔修的刀下亡魂！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？”
“我这是为了宗门！！”
古辰寸步不让，周身法力鼓荡，硬生生顶住了宗主的威压，双目赤红地咆哮。
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！若其真是魔道奸细，今日救我宗，不过是为了图谋更大的阴谋！这个险，我们冒不起！”
一时间，宗门高层竟隐隐分成了两派，气氛剑拔弩张！
远处的云台之上。
汪媗妃那张颠倒众生的仙颜，此刻笼罩着一层冰霜。
她那双碎裂后又重组，倒映着姚沉毅身影的凤眸，第一次，射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蝼蚁。
竟敢质疑神明？
她甚至动了念头，要不要直接出手，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，连同他的道，他的一切，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！
而另一边。
铯如烟则是媚眼如丝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红唇轻启，吐气如兰，对着身边的侍女轻笑道。
“有趣，真有趣。”
“这群凡夫俗子，连他的万分之一都看不透，却妄图用他们那可笑的规矩，去丈量神渊的深度。”
“你说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“是会一怒之下，将这聒噪的宗门付之一炬？”
“还是……”
她的话还未说完。
场中。
那道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情绪波动的身影，终于，动了。
姚沉毅缓缓抬起眼帘，淡漠的目光，落在了那状若疯魔的古辰身上。
他没有愤怒。
没有不屑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，源自生命层次的俯瞰。
就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真龙，偶尔看到了一只冲着自己张牙舞爪的蝼蚁。
他不会生气，只会觉得……有趣。
“可以。”
他薄唇轻启，吐出了两个字。
声音平淡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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