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江晚秋站在电梯口,手里还攥着那个烧焦边的笔记本。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,吹得她袖口一颤。她没回头,直接抬步往地下车库走。
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,是林飒发来的消息:【姐,你找我?】
她回:【现在来我家,别直播,别带粉丝,别穿那件亮片外套。】
十分钟后,林飒靠在她家沙发上,头发乱翘,脸色发青。他刚坐下就开始抖腿,眼神飘忽,像是盯着空气里的什么东西。
“又看见了?”江晚秋把一瓶水扔过去。
林飒接住,拧开喝了一口,“不是看见……是感觉。昨天晚上我又梦到那个破庙了,香炉倒了,地上全是灰。有个女人跪着,旁边站着个老头,穿道袍的,脸黑得像炭。”
江晚秋坐到他对面,“照片呢?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你梦里的画面,像不像有人拍下来过?”
林飒皱眉,手指敲着太阳穴,“有……好像是墙上的相框。黑白的,女的穿着白裙子,男的站她后面,手搭她肩上。他们站在一座塌了一半的庙门前,牌匾写着‘归墟观’。”
江晚秋从百宝囊里抽出《换皮记》。本子封面被火烧过,翻开第一页就是一行歪字:“秦曼养父,姓秦名玄,道号阴真子,擅驱鬼炼尸,九五年焚观自尽。”
她指给林飒看。
林飒瞪大眼,“这不就是我梦里的地方?”
“继续说,你还记得什么细节?”
“我记得……那个女的哭了。但老头笑得很怪,嘴角一直咧到耳根。然后火就起来了,红得发紫,不是正常的火。”他突然停住,喉咙动了动,“那火……会动。”
江晚秋没说话,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系统界面。她默念“阴真子”,光屏一闪,跳出一段文字:
【秦玄(阴真子),民间邪修组织“幽冥会”骨干成员,修炼《摄魂诀》,以活人精魄滋养魂体。1995年其所居道观起火,官方认定其死亡,实则疑似假死脱身。亲属登记唯一继承人:养女秦曼,时年五岁。】
她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三秒,冷笑一声。
“五岁的小孩成继承人?谁立的遗嘱?民政局还是阎王殿?”
林飒揉着太阳穴,“姐,我觉得不对劲。那场火之后,好像有人一直在用她的身体活着。”
“不是‘用’,是‘养’。”江晚秋把笔记本摊在桌上,“秦曼从小就是容器。她爸死了,但她爸的东西没死。他在等一个能传下去的人。”
林飒抬头,“你是说……她从小时候就被种了东西?”
“不然呢?”江晚秋拿起一张符纸压住本子四角,“一个正常人会被鬼气缠身二十年?还会专门挑我们团队下手?她不是临时起意,是一步步来的。先当经纪人,再进公司高层,最后把楚瑶变成傀儡。这不是报复,是布局。”
符纸边缘开始冒烟,青焰缓缓燃起。
火光中,虚影浮现——一个小女孩站在废墟前,满脸是灰,手里抓着一块玉佩。身后黑烟滚滚,一道人影背着她往外走。牌匾倒在泥里,三个字依稀可辨:归墟观。
林飒猛地往后缩,“那是……秦曼?”
“是她五岁那年。”江晚秋盯着影像,“她没死,被人带走了。而所谓的‘养父’,根本就没死透。他的东西还在。”
话音刚落,符火熄灭,虚影消散。
林飒喘了口气,“所以鬼气是从她身上来的?”
“不。”江晚秋摇头,“鬼气是从她爸那儿来的。她只是通道。就像Wi-Fi信号,她家是路由器,她是连上去的手机。”
林飒愣住,“那咱们一直防着秦曼,其实真正该查的是她背后那个‘已故’的老头?”
“他已经‘故’了二十多年。”江晚秋合上笔记本,“但从昨晚程母说的话来看,有人借脸活了五年。现在想想,说不定那五年根本不是秦曼在活,而是她爸借她的脸,在继续做事。”
林飒听得头皮发麻,“所以秦曼这些年干的事,都是她爸安排的?包括对付你?”
“不止是我。”江晚秋站起身,“程雪母亲被夺舍,制药厂大火,楚瑶被控魂……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。有人在清理旧账,也在铺新路。而秦曼,就是那只扫地的拖把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江晚秋拿起锁魂链绕在手腕上,“去她爸的老窝看看。既然他当年能在那种地方建观修行,肯定留了后手。地下室、暗格、祭坛……总有一处没烧干净。”
林飒站起来想说话,忽然身子一歪,扶住桌子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头……好重。”他咬牙,“又有画面冲进来——铁门,锈了,上面贴着黄符。风吹过来,符纸一角掀起来,露出下面四个字:入观者死。”
江晚秋眼神一凛,“位置呢?”
“东南方向……靠近河边,周围全是荒地。”林飒撑着墙,“我还闻到了味道,像烧纸混着铁锈,特别冲鼻子。”
江晚秋立刻翻出地图。城郊工业区东南角,确实有一片废弃厂区,卫星图上看建筑残破,道路断裂,常年无人进出。
她点开追踪符上次飞行的路径记录,红线一路延伸,终点就在那片区域。
“对上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飞鸟往那边飞,不是偶然。那里有东西在召唤它。”
林飒缓过劲来,抹了把脸,“姐,你要真去那儿,得带点硬货。那种地方,随便一块砖都可能沾过人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晚秋从百宝囊里取出几张新签到的符,“镇魂、破障、驱邪,全带上。还有这个。”她拿出一枚铜钱,表面刻着八卦纹,“这是前几天签到出的‘问路钱’,能感应阴气源头。”
“你打算一个人去?”
“我不信命,但我信证据。”江晚秋把铜钱塞进衣领,“要是真有什么老东西躲在地下等着翻身,那就让它见光。”
林飒犹豫了一下,“要不我跟你一起去?我虽然怂,但好歹也算半个受害者。而且……我梦见的地方,说不定我能认出来。”
江晚秋看了他一眼,“你刚才差点晕过去。”
“那是因为没人给我顺气!”林飒挺直腰,“我现在吃了清心丹,状态稳得很。再说了,我是歌手,嗓子金贵,不能留心理阴影。必须亲自去看看,把那段记忆关掉。”
江晚秋没说话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冲锋衣扔给他。
“穿上,别耍帅。要是半路又抽风,我可不管你。”
林飒接过衣服,咧嘴笑了,“姐,你这是承认我是战力了?”
“我是怕你死在我家门口,物业费涨价。”
两人收拾妥当,正准备出门,江晚秋手机响了。是医院打来的。
她接起来听了几句,脸色变了。
“程雪母亲醒了?”
电话那头说:“刚醒了一分钟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别去归墟,门开了’。”
江晚秋握紧手机,“她还说什么?”
“没有,说完就又昏过去了。监测仪显示脑电波异常,像是受到强烈刺激。”
挂了电话,她站在玄关没动。
林飒凑过来,“她说什么?”
“别去归墟,门开了。”江晚秋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“这不是警告,是求救。”
“那还去吗?”
她拉开门,夜风扑面。
“更要去。”
车停在工业区外围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远处厂区轮廓模糊,像一头趴着的巨兽。铁丝网倒在地上,锈成了褐色。大门半塌,上面挂着一把断锁。
江晚秋下车,手里捏着那枚铜钱。
铜钱突然转动,指向厂区深处。
她迈步往前走,林飒紧跟在后。
地面碎石遍布,踩上去发出咔嚓声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沉,呼吸都变得厚重。
转过一栋厂房废墟,眼前出现一道斜坡,通向地下。水泥台阶裂开,缝隙里长出枯草。尽头是一扇铁门,漆皮剥落,门缝边缘贴着一张泛黄符纸。
风一吹,符纸一角掀起。
露出下面四个字:入观者死。
江晚秋停下脚步。
铜钱在她掌心剧烈震动。
她伸手去碰那张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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